艺霞宫无名小院。

莫叶慈一进来就觉得黑，前方点了火炉，但却没有开灯，看起来像是没人，她的心不由地悬了起来。

像是精心布置了一场暗杀似的。

“有话便说吧。”

直到上前方黑暗中传出声音，莫叶慈才松了一口气，她的担心并非多余，堂堂皇上，必定在陶场安插了自己的人，比如那个楚元睁，应该就是皇上的人，楚元睁来的第一天起，就格外“关注”她，余光中时常察觉到在被凝视着。

她只当做不知道的。

楚元睁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所以她一直格外小心注意，尽管自认为没有什么暴露出来的，但保不齐楚元睁比她想象的还要精，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莫叶慈平静道：“目前端王安插在陶场的人已经尽数摸清，昨日已经发现了他们行动的规律，只是他们极为谨慎周密，还有专门掩护的人进行干扰，但民女已然有了方向，陛下，只需三日时间，届时一定找出证据。”

找出证据后，好让皇上直接抓人立罪。

她还是选择了莫叶慈那边，尽管连她自己都不理解为何要这样选，重来一世，她应该唯利是图才是的，没想到关键时候又唯心了。

这无疑会将她推入危险当中，而这危险很有可能在就当下。

她听到黑暗中一声急躁的叹息声，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莫叶慈心又悬了起来，仿佛被人扔进水中一样无法呼吸，压得心脏生疼。

心中暗自祈祷楚元睁并没有这般聪明，没有从她身上发现任何异样和线索，只有这样她今日说出的话才会有价值，才能暂时保住一命。

异常煎熬。

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秋源捏了捏额头开口道：“他们可不会等你，最后给你三日时间，退下吧。”

听到这话，犹如在水中抓到一根竹竿，呼吸终于顺畅了。

看来楚元睁大人果然不具有什么威胁。

黑暗中，莫叶慈露出一个极浅的一抹微笑。

庆幸自己暂时迈过了眼下的关卡，但这也意味着自己踏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秋淳泽掌握到的信息是最多的，最为关键的地方甚至都没告诉她，她也不能直接问，所以往后三天时间里，她依旧要一个人查下去。

只要赶在端亲王动手前将消息告知秋源，就算他心中有火想必也不会要她的命，毕竟他看重莫叶慈的不仅仅是此事上，他的目的更多的在陶上，在秋淳泽上。

莫叶慈离开后，周一阳才缓缓将灯点上，在点上一盏灯后他道：“陛下，你当真愿意把此等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小姑娘，还是太子那边的人。”

秋源并未急着说话，屋中明亮起来后，火焰照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就连唇色都惨白地渗人。

先前是故意不点灯的，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般状态，近几日天气愈发冷了，几日未曾见到太阳，他的身体又不稳定了，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糟糕，今日撑着身体来见莫叶慈，只是没想到竟没有实质收获。

他当然不相信莫叶慈：“无妨，她还有用。”

周一阳往火炉中又加了根柴，弯着腰道：“陛下为何不直接任命楚元睁大人，他是出了名的正直之人，想来应该还是信得过的。”

秋源将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些：“只是世人皆知道他正直，便会格外瞒着，若是有所发现，自会主动上报。”

秋源心中前所未有的惆怅，身体如今这副模样，本就因为身体导致朝中许多大臣关系不近，且大多都在阳奉阴违，若是等到端亲王真正谋反起来的时候，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到那一天了。

遇到这个时候，他就越担心这阗国皇位人选的事情，三皇子不喜读书，唯爱舞刀弄剑，四皇子，唉，只对吃感兴趣，眼下已经是个喘气都费劲的胖墩，六皇子还算顺眼，但年纪实在太小。

他又想到了秋淳泽，唯有他文武双全，但........

最后，他只是长长叹息。

***

东宫。

秋淳泽在池塘边给老王喂肉，老王抬眼盯着他看了许久，自从先前扔下一口肉后他手就再也没有动过了，饿得实在不行了，它缓缓向前爬过去，来到他脚边，用自己头小心翼翼蹭他的腿。

秋淳泽脑中一直在想莫叶慈，他心中有许多疑问得不到解答，此刻郁闷得紧，可心中隐约有个十分不好的预感，但不知为何，虽然觉得不好，但嘴角却不由自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