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攻略者猜到了她要杀袁不言。
顾泱泱不屑撒谎,但看容渊信誓旦旦的样子便不痛快,故意说了反话:“袁不言是一峰峰主之子,突然死亡,宗门一定多加调查,如此麻烦,我为何要杀他?”
容渊摇了摇头:“你连我都敢杀,何况是他?”
“你死了不会有痕迹,连遮掩都不必,但他不一样。”
顾泱泱吞噬过七个攻略者的魂魄,知道这些攻略者一旦消失,他们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也就不复存在。
没人会知道他们来过,除了顾泱泱。
容渊手里还攥着她的玉牌,闻言点点头:“对,杀了袁不言容易,但他背后的袁峰主、袁家都不好处理。”
顾泱泱嗤笑一声:“你是位面治理署的新人吗?来攻略也不了解清楚,我的修为,别说袁家,这天启宗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蝼蚁。”
天启宗是下界大陆首屈一指的修仙门派,多少凡人求神拜佛希望自家孩子能被天启宗看重收入门内。
但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天启宗掌门也不过元婴境高阶的修为。
魔域的看门犬修为都比这高。
“是啊,蝼蚁而已,你却不得不扮作水灵根弟子,从练气境修习,参加大比。”
男人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若不是伤到连一成实力都发挥不出,你自有办法强行打开天启宗秘境且不伤灵草。”
容渊逆着月光,影子斜照下来,恰好把顾泱泱笼罩其中。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话锋一转:“所以我为何要杀他?”
“他是变数,要么杀掉要么逼问出背后隐情,”容渊停顿一瞬,“但你现在不能轻易逼问出来,除非使些手段,那样难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更加麻烦。”
容渊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但语速不快,就像在闲谈天气。
“所以还是杀掉稳妥些,对吗?最好先逼问出背后隐情再杀掉,这样更安心……”
顾泱泱嘴角在听完容渊的话后,彻底扯平成直线。
他说的完全就是她今夜的打算。
“所以师尊是来阻止我的?”
天启宗的服饰简单,弟子往往会在衣摆做些文章,但顾泱泱没在上面添任何纹饰,素白的衣摆在晚风里轻晃,身形定定地立在那。
“是啊。”容渊承认得很快。
“为什么?”顾泱泱反问得更快。
容渊根本就不在意袁不言的死活,他作为攻略者,想取得她的好感,帮她一起解决袁不言不是更好?
“我死了不会有痕迹,连遮掩都不必,但他不一样。”容渊把她刚刚的话又还了回来。
顾泱泱:……
—
顾泱泱到底没能去杀袁不言。
而且被容渊“院内有月华阵可帮助神魂修养”“不搬去别院有违亲传弟子身份会引人怀疑”等理由说服,去了他的别院。
“嗷呜~嗷呜~”
棕黄大狗冲着一旁的男人不停嚎叫,尾巴摇得极快,好似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容渊额角青筋微微抽动,转头问顾泱泱:“它在说什么?”
顾泱泱怪笑一声:“它说师尊你道貌岸然、虚伪造作、人面兽心!”
兢兢业业想让攻略者认出自己的系统:……
容渊:……
这精怪说什么他并不在意,但——
“低阶精怪若要养,还是阉割为好。”容渊盯着黄狗,眼神凛暗。
系统惊得尾巴也不摇了,一溜烟跑回顾泱泱识海里。
这真的是他印象里拯救世界的攻略者吗?怎么比反派女魔头还吓人?
要不……真的帮顾泱泱毁灭世界算了。
—
容渊的别院房间很多,顾泱泱挑了间离他寝殿最远的住下。
他没诓骗她,别院里当真有滋养神魂的阵法。
下午被夏璃拉着念叨太久,又被容渊打乱了计划。
顾泱泱神思不静,神魂里的撕扯痛楚隐隐有爆发趋势,她只得摒弃杂念,盘坐借阵法调理。
子时月光冷盈,月华阵功效最大,丝丝缕缕的光点萦绕在女子身边。
温和的灵力渗入识海,如春雨滋润久旱的大地,虽是杯水车薪,但久违的润泽还是令顾泱泱长舒了口气。
意识渐渐飘远……她好像进入了梦境。
眼前画面闪动,上一幕是夏璃在大比时下注她赢,下一幕是她在宗门大比被袁不言偷袭。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容渊刺向她的诛魔一剑。
男人雪白衣袍还是那样矜贵出尘,只是上面沾了大片血渍,一如初见她杀他时。
只不过,这次被刺的人是她,殷红的血液……都是她的。
惊醒时,天光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