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一把攥住佟家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佟家儒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想要挣扎,却被他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东村敏郎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剜在他脸上,眼底却丝毫没有恨意。
混乱的刺杀很快便被平息,几名同伴奋力突围,成功撤退。
远处黑色车中,一张严肃的面孔正注视着这一切,眸光深邃。
东村敏郎将佟家儒带回住处后,不敢轻易卸下伪装,他怒气冲冲的将佟家儒带进了后院一间偏僻狭小的屋子。
佟家儒心如死灰时,东村敏郎却在离开时往他肩膀一撞,一张细小的纸条悄无声息落入他的口袋。
佟家儒没有急着打开,他抬头打量着屋子。
这间屋子四面皆是高墙,窗户被牢牢钉死,只留下一扇小小的铁门,门外安排了数名卫兵日夜看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囚禁,别说出门,就连在房间里走动,都在卫兵的严密监视之下。
他被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如同一只被关进囚笼的鸟儿,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东村敏郎甚至不允许任何人给他传递多余的东西,每日送来足够的食物和用品。
东村敏郎离开后便不再踏入这间屋子半步,也不再与他说一句话,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那些诡异的相处时光。
可越是这般不闻不问,越是这般严苛的囚禁,才能看出他心底的愤怒与偏执。
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打消那位上将的怀疑。
目前来看,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
被关在狭小房间里的佟家儒,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望着被钉死的窗户,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计划败露的自责,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猜想,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落入了绝境,想要再从这里出去,想要再为组织效力,难如登天。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深处的那份坚韧,却未曾有半分消减。
屋外的卫兵来回走动,脚步声沉闷而规律,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也敲碎了这间囚笼里仅有的几分平静。
待透过缝隙看到卫兵换岗时,他小心翼翼从兜里翻出纸条。
上面短短两句话却在佟家儒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黑暗即将过去,先生的曙光将临]
[张天等人行动为我策划,勿忧心]
看清了纸上的内容,佟家儒将纸条嚼吧嚼吧艰难的咽下,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两句话不停在他脑海中回荡。
下午那场对战看似激烈,实则伤亡不重。
东村敏郎这是在演戏给谁看?
被囚禁的这些天,佟家儒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久。
只是这天。
门口的卫兵全都消失了。
砰!
门打开的瞬间,阳光倾洒进来。
许久没有出去过的佟家儒被这阵强光刺的睁不开眼。
“先生!”
这声音……
是欧阳公瑾!
佟家儒眯着眼看那从光里走来的少年,当真是光彩照人。
“公瑾……你怎么……来了……”
不知多久没说过话了,佟家儒喉咙沙哑,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欧阳公瑾大步走来埋进佟家儒怀里。
“先生,我来了。”
佟家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抚,心里暗道,果真是没长大的孩子。
半晌,他才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村他……”
听见东村二字,欧阳公瑾眼底闪过一抹哀伤,语气不由得有些沉闷。
“先生,先离开这里,我慢慢跟您解释。”
佟家儒疑惑更甚,却点点头不再问。
跟着欧阳公瑾上了车,一路疾驰来到青石桥。
眼前的景象让佟家儒震惊的说不出话。
地面坑坑洼洼满是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欧阳公瑾看着这副景象,脸上的哀伤神色很快被喜悦盖住。
“先生,我们赢了。”
“新任特高课上将死了,他们的军火库也被我们一锅端了!”
佟家儒不可置信的抓着他的肩膀,“果真?”
欧阳公瑾重重点头,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喜悦,“不止如此,我们还拿到了小鬼子手上的高级机密!重要信息都传递到了别的战区,给他们提供了超级大的帮助……”
一连串的喜报让佟家儒笑的合不拢嘴,心底被满满的喜悦填满。
蓦地,他想起了什么,将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东村……”
欧阳公瑾的笑容一滞,扭头看着前方,深吸口气后故作轻松道:“东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