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又当做没看见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东村敏郎自觉的从灶房端出剩的饭菜放在炉子上,也不管凉没凉就往嘴里塞。
入口的饭菜竟还热乎着,像是刚从炉子上端过去放着。
是先生特意为他保温着的吧……
东村敏郎加快了速度,一副饿极了的模样,引得佟家儒不得不去看。
“东村课长这是在特高课吃不饱?”
东村敏郎点点头,“看不见先生,吃不下饭。”
佟家儒一噎,皱了皱眉气恼的不再说话。
东村敏郎动作优雅却吃的很快,菜饭三两下见了底。
“多谢先生给我留着饭,不然今天得饿肚子了。”
佟家儒冷哼一声,“那是留着明天喂狗的。”
东村敏郎心底暗笑,不管是喂谁的,都让他让他吃进嘴了就是他的。
两人度过了一个时辰的平静时光。
又面临着马上到来的睡觉问题。
佟家儒白日让人去买了把锁换上,还好东村敏郎吩咐了手下,他需要什么尽管去买来就是。
佟家儒思索片刻,将书往东村敏郎面前一放,“东村课长,你瞧瞧这句写的什么,我去房间拿点东西。”
东村敏郎毫不怀疑,认真的去看那句话: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进了房间,佟家儒反手将门一锁,顿时安心下来。
今夜怎么说也不能再让那个流氓再上他的床!
咔哒一声。
东村敏郎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只见那卧室门紧闭着,东村敏郎无奈苦笑,先生真是,防他如防狼……
卧室里
佟家儒安详的躺在床榻上却什么也睡不着。
咚!
窗户一声闷响。
他没关窗?还是风雪太大吹的什么东西撞到了窗户上?
佟家儒慢慢掀开被子起身望去,什么也没有。
还是看看罢。
两脚往棉鞋一蹬,就这么拖着走到窗边。
屋外此刻并没有下雪,瞧着那枯树枝丫也也只是轻微摇晃,应当没刮什么大风。
他推开窗朝楼下望去。
一低头险些吓得倒退两步。
东村手臂一使劲翻进了窗户,稳稳落在屋内,皮靴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佟家儒转身就要跑,东村敏郎拍拍手上的灰长臂一捞将人搂进怀里。
“先生,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想起先前的荒唐,佟家儒脸上又是一阵滚烫。
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双手更加卖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拳头被攥住。
东村敏郎握着他的手,目光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下一吻。
胡茬擦过佟家儒的手背,他不自在的往回收手。
东村敏郎看着空荡的手心,灼热的目光转至佟家儒的脸颊。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貌,却能看到淡淡的轮廓。
佟家儒自是看不清此人眼底的炽热与一抹淡淡的哀伤。
“流氓!”
趁着他走神,佟家儒一把将他推开就要走。
东村敏郎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回想着话本上的内容,东村敏郎从后将人拥住。
一手将他双手和腰肢箍住动弹不得,冰凉的指腹钳住佟家儒的下巴迫使他扭过头来。
月光洒在屋内,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交叠着。
如寒冬里草尖上的一滴冰水落入滚烫的热茶。
东村敏郎从屋外带来的寒冷被捂热,冰凉的唇贴着佟家儒因羞恼而滚烫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顺着脸的轮廓,落到唇角。
却又戛然停在唇边。
佟家儒双脚一阵酸软,眼里迷上了水雾。
东村敏郎轻笑一声扣住他的肩膀一翻,将人彻底拥入怀抱。
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的贴着,能互相感到对方胸膛的跳动。
东村敏郎抱得极紧,勒得佟家儒有些喘不过气。
“先生……如果我马上要死了,你能不能……”
“少恨我一点……”
感受到颈间的湿润,佟家儒回过神,喉咙突然哽住说不出什么话来。
东村敏郎,哭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的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如今也像个活不了多久的笼中鸟。
一切不都如他所愿?
佟家儒的手微微抬起,又重重的落下。
他的胸口竟莫名的有些沉闷,闷的有些发痛。
但这是不对的。
他在干什么?心疼一个……仇人?
半晌等不到佟家儒的回应。
东村敏郎心底落空,哪怕早就知道答案此刻还是止不住的心酸。
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柔软的唇瓣相贴。
东村敏郎如同平常世间珍馐,一步步深入。
一点一滴不剩的将人拆解入腹……
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向下抚去。
二人的脸上一片湿润。
不知是谁的泪,亦或是都有。
佟家儒始终沉默着。
他的直觉告诉他,东村敏郎藏了太多事,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他消息闭塞,并不知道最近外面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是什么事能引得这个平日里孤傲的军官竟留下脆弱的泪水。
竟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二人从窗前吻到床沿,再到被窝里……
存放了不到一日的糖果,在舌尖绽放出别样的甜蜜,又含着几分酸涩。
屋外下起了雪。
屋里的暧昧氛围堪堪停下。
东村敏郎满足的搂着怀中的人沉沉睡去。
黑暗中,佟家儒睁眼看着天花板。
他猜东村敏郎应当是没有骗他,他可能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棘手到可能丧命。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是吗,这不是他一直期盼着的事吗……
可此刻心里怎么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