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药圃的满园。

他还僵在原地，身下残留着景沐瑾掌心的温度，那点温度顺着腕骨往上爬，竟熨帖了心口残留的最后一丝钝痛。

识海里的007还在抽抽搭搭：“宿主，攻略值稳住10%了！”

南荣时没应声，只是望着宫道尽头那个渐渐淡去的背影，喉间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涩意。刚才那句“谢谢”轻得像风，也不知景沐瑾听没听清。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的血痕，那里的痛感已经很淡了，只剩下一点干涸的腥甜在舌尖漫开。

天边最后一点霞光也沉了下去，药圃里的金花渐渐隐入夜色，只余下淡淡的轮廓。南荣时才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脚边一朵沾了夜露的凝神草，花瓣微凉，触感细腻。

“小七，我好像突破了。”

007欢呼：“真的诶，宿主。离我们两年速成金丹真是指日可待啊。”

“宿主，咱们回殿吧？”007的声音继续说着，“今天真是吓死了。”

南荣时却没有动，只是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离谱，一下下撞着掌心，震得他发麻。

“小七，我的第三关过不去了。”

另一边，大乘期大能的怒意翻涌，足以引动天地共鸣。狂风呼啸，却又在无形的威压下瑟缩着，不敢肆意飘动。

慕容素月软声安抚着这惶恐的风，抬手指了指身前的棋盘，笑意盈盈：“下一盘吗？国师大人。”

景沐瑾冷哼一声，袖间长剑倏然出鞘，寒光一闪，竟将那玉石棋盘劈得粉碎。剑气凛冽，裹挟着凛冽杀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割裂。

“好个六道轮回天功，好个不外传，”他字字冰寒：“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诶呀呀，国师大人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慕容素月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漫不经心道，“你别忘了，他是谁的孩子。他身上流淌的血，就注定要修炼这六道轮回天功。这是他们南荣氏欠凤祁国的，欠这九州黎民百姓的。”

“可我身上，也流淌着南荣氏的血。”景沐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才十五岁，你现在逼他练六道轮回天功，就是让他去死。”

慕容素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情漠然得近乎凉薄，南荣时的生死与她无关：“你欠的，早就还清了。你本该老老实实修你的无情道，早日得道成仙，而不是留在白玉楼当你那劳什子的国师，给这个气数已尽的凤祁国续命。”

“凤祁不能亡。”景沐瑾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再有下次，我便让你重建星陨阁，从废墟里，一寸一寸地重建。”

“你想知道长生殿的计划？”慕容素月忽然笑了，眉眼间闪过一丝狡黠，“杀了南荣时就够了。长生殿殿主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看着景沐瑾沉如水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教他功法，护他周全。你以为他的出现可以挽回凤祁即将亡国的事实吗？景沐瑾该说你天真，还是狂妄，你觉得一个十五岁的人，他凭什么能在南荣霜的因果下活下来，他是长生殿出来的，你真正了解他多少，小心玩火自焚。”

星陨阁的残棋碎成齑粉，剑气掀翻了半座殿宇，卷起慕容素月翻飞的衣袂。她看着景沐瑾眼底翻涌的杀意，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宝蓝色的头发：“气什么？我们那位小皇帝不是还活着吗，六道轮回天功磨的是命数，他要是真能扛过去，凤祁国或许还能多苟几年。”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剑，直直刺入景沐瑾的心口。他猛地挥袖，将慕容素月震出数尺，眼底的杀意褪了几分，余下的是化不开的沉郁。

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