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浴室里出来,只是围了一条浴巾,胸腹之间因眼前的景象微微起伏着,伸手又攥紧了浴巾上的横结。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睡觉啊!”
大晚上,穿着睡衣拜访男朋友的房间,都已经成年了,那就意味着……
季怀舟脸上泛起绯红,明初没看到,推开他,径直走入。
“这样不好吧……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季怀舟还低着头扭捏着。
女孩上了另一张床,抽动被子包住自己,转身没了声响。
季怀舟的房间也是双床房。
“你真是来睡觉的……”
“当然,晚安。”明初已经染上了睡意。
被窝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
接下来几日,明初努力地维持着他们二人之间的平衡。
偶尔与易欢亲近得好似一个人,偶尔又只同季怀舟说话无视易欢。
同时当易欢快要习惯明初就是白天同她好,晚上又和去和季怀舟一个屋子待着的时候。
明初又变了。
白天只和季怀舟说话,晚上又和易欢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彻夜长谈。
偶尔易欢也会察觉出什么发点脾气,下一刻明初又用同样的话术进行挽留: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是我没有在乎你的感受,我下次注意好吗?”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的。”
“你太敏感了,我一直对你全心全意,你一直在伤害我。”
……
其实明初也很累,做坏事也是需要天分的。
每天维持着平衡,通过他们二人的所谓“讨好”控制“亲疏”。
周围的人在看风景,她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缆车该把谁丢在下一节,午饭又该听谁的喜好。
特别是每次易欢在与父母通完电话时。
“啊——”易欢抓着自己的头发保持平衡,无助地崩溃大叫。
“我不要!我都说我不要了!”易欢用尽了腹部的力量对着电话那一头咒骂道。
下一刻,易欢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对着喋喋不休的那头,说话都是软绵绵的:“我求你了妈,放过我吧……”
“我求求你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挂掉那个炸弹般的电话,易欢总是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低声痛哭着:
“明初,我是不是真的没用!”
“我以后要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后要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
本来今晚,明初是不该管的,白天都和易欢玩,现下是晚上,该冷着易欢了。
明初没忍心看着易欢一个人埋在被窝里痛苦。
鼻涕伴着眼泪直流,染红了易欢的脸庞,易欢不断的调整呼吸,却止不住的伤心。
易欢努力提着嘴角眼角,可那双楚楚可怜的桃花眼却依旧没了神采,藏不住无力的眸子,也遮不住她的美丽。
美丽无罪,明初光是看着就觉得眼眶发热。
自己为什么要为难这么美丽的一个人……
可是过去那十八年,他们也一直在为难弱小的明初啊!
谁来为明初发声……
黑天使和白天使在脑海里打架,明初不忍再看,出了酒店房门,寻了一处楼梯间。
熟稔地从袖口掏出一包烟,打响火花,烧掉所有不好的东西,吐出的黑烟是所有烦恼,大脑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
撩掉身上的烟味,在楼梯间又吹了会风,明初才准备离开楼梯间。
一拉开沉重的防火门,走廊里的空调冷气吹来,明初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烟味还是很重,想要再散散再回房。
又撞上了季怀舟经过,来不及了。
“有烟味?”
季怀舟是真的狗。
“噢噢,刚刚有人在楼梯间抽烟来着。”
明初不敢直视他,低头落在他手上——熟悉的小蛋糕是为她而来的。
“走吧,回房间。”
……
这次订的酒店房间里的桌子被明初的化妆品摊满,没有小蛋糕可以安置的地盘。
只能拉过床尾巾垫在地下,两人就这么并肩在床尾处的地板坐下。
明初吃着手里的开心果千层,季怀舟就在一旁看着她。
“你为什么在笑?”
季怀舟一直在笑。
明初今日是有些心虚的——怕对方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又怕对方突然要与她接吻,尝到她嘴里的烟味,赶忙胡乱塞了几口才发问。
“因为我喜欢你啊,看你开心我也开心。”
“喜欢不是这样的。”
“那喜欢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明初没见过喜欢是什么样的。
“你难道不会看着我就觉得开心吗?”季怀舟反问道,一双狗狗眼从未离开过明初。
热烈的眼神一直笼罩着明初,她根本不敢抬头与他直视。
因为她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