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天之后,季怀舟被工作索命,等再空下来,已经一个月以后了,该去医院取石膏了。
原本他打算半个月就来的,一回律所就开始补前几日住院落下的工作,每次再从繁重的案子里抬起头来,已经过了傍晚。
还好有加明初的微信,与她约定一月后再去取材料,同时一起取石膏。明初只回了一个“好的”——犹如例行公事一般。
“明医生不在?”季怀舟径直坐电梯上了骨科病房,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只能在护士台问道。
“明医生去急诊轮转了。你直接去急诊找她吧。”
医院规定入职医院的医生第一年在原科室值班,第二年需到急诊轮转一年,第三年才能回到原科室。
从电梯移到一楼急诊处,寻到明初的诊室,里面有一男人正在同明初寒暄,见他来,寒暄刹时终止。
两个男人好似约定好了一般,说出了一样的话:
“明医生有客人在,那我等会再来。”
一种诡异的氛围在三人之间蔓延,明初眼镜下的笑颜消失不见。
“没事你先进来换药吧,我男朋友来给我送午饭等会就走了。”明初说道,她口中那个男人,很明显不是季怀舟。
季怀舟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形高大,和季怀舟差不多一样高。
不同的是,笔挺的西装好似量身定做一般,还有那瓦亮的皮鞋红色鞋底可见是大师定制款,不经意露出的劳八士手表是上流社会的硬通货。
斜眼桌上的白色饭盒,就连包装都可见质感不凡,里面的食物正是男人刚刚奉上的殷勤。
此刻的季怀舟为了方便卸石膏,只穿普通的卫衣套装,在成熟的男人面前,却只有看起来年轻这个优点,但更像一种讽刺,不是年纪轻,而是看起来幼稚。
男人的思维一样敏锐,一眼就看出明初与此人熟食,转而问向季怀舟:“你是明医生的朋友?”
“表弟。他是我表弟。”明初抢先答道,转而对季怀舟说道:“表弟,这是陆见山。”
“表弟好,我是你,未来姐夫。”陆见山倒是不见外,热切补充道。
季怀舟把着拐杖的手不断攥紧,指尖深深掐入手柄处的海绵,如果这是一把屠刀,他想把眼前的男人碎尸八段。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尚有一丝理智留存世间,恶狠狠盯着明初,她正在对着电脑处理各种事宜根本没有理会他,满腔的怒火却突然泄了气,季怀舟不由得笑出声来,顿了良久他只是憋出两个字。
“嗯嗯。”
叫他姐夫,哼,做梦!
你好?好你妹!
陆见山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表弟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不过绅士是不会太在意这些小细节的。
转眼间,明初已经处理好电脑上的事宜,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抬手从柜子里取出器械,准备季怀舟拆石膏。
“明初你先忙,那我先把饭盒放休息室了,表弟拜拜。”随即,陆见山离开了此地。
明初点点头,穿戴好塑料手套的手朝季怀舟挥手,又招手将季怀舟引来手术椅上坐好。
……
一副新的石膏又重新固定好,明初一直专注手上的活计,没说话。季怀舟也是,他正沉浸在刚刚的凌乱中,火气上头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恢复得还算可以,下个月同一时间来换药,等会记得再去拍个片……”
明初终于开口,不过还是例行公事一般,不夹杂任何凡间的情绪。
“你……你不觉得该同我说些什么吗?”季怀舟一时语塞。
谈多久了?
怎么谈上的?
他很好吗?
有多好?
很有钱吗?
他尊重你吗?
他父母是正常人吗?
他是正常人吗?
他家里有几个孩子?
你们见过父母了吗?
他……
都想问,都没问出口。
“注意休息,还是不要过于辛辣不利于伤口恢复。”明初语气依旧平缓。
季怀舟顿在原地,一把抓走她递过来的医保卡和单子:“你这人特没劲!”
“我真就不爱同你说话。”
随后一瘸一拐走出了诊室,就连手肘砸在门框上也不曾吃痛,明初刚想上前搀扶,季怀舟一刻不停,慌不择乱离开此地。
“医生,我这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