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唏嘘声四起。

季怀舟当年读书不太行，但好歹也是临城一中的校草，打一趟篮球就能收一打的□□好友申请。

这样的人，能被甩？除非对方瞎了眼！

“季怀舟！你这是拉公愤！你这得喝啊！”

“不喝，你今晚就等着群殴吧。”

……

“好好好！我喝。”季怀舟笑得爽朗，将愤怒的目光从明初头上离开。

明初长舒一口气，悄悄抬头，就对上他的眼眸，此刻，他得意得要命。

这句话是假的，当初季怀舟是被明初甩了。

明初可以当堂跳出来，说他说的是假话，可是这样他们二人曾经的恋情就要公之于众。

这是明初不愿意的。

当初谈的是地下恋，没必要在死了的恋情上建八卦小报

明初莫名被他摆了一道，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塞入口中，防止后槽牙被咬碎。

餐桌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一双澄光瓦亮的皮鞋正顺着明初的牛仔裤面，以爬山虎之姿往上爬，势必要将坚固的城墙摧毁。

“嘿嘿！明初到你了，发什么愣呢。”旁边的女生轻推明初。

明初眼色转清，轻咳了一声，在众人的目光里，投下一记惊雷:

“我前男友——早泄”

后两个字，重重锤在季怀舟的心头，剁成烂泥。

桌面下的皮鞋恼了，皮面拍打她的裤腿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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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月挂树梢，一堆人成了酒馆的尾客。

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聚会，珍惜那段还是葱葱少年的时候。

走出酒馆，孩子，老板，社会各种压力就会压在这群成年人身上，让他们不得像个智人一样直力前行。

周遭的女同学聊着孩子，老公，还有婆婆……

明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些话题，她还没体会过，但看她们的言行，可见其中艰辛。

“还是明初好！单身贵族！”

“你看我生了二宝以后，腰都大了一圈。”

“明初真羡慕你，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纤细，你都怎么保持身材的啊？”

话题又落到明初身上，她只是微笑着应和着她们的赞许。

“是吗……谢谢。”

要让明初说什么呢，她的嘴巴里一向没有什么好听的话。

为了保持这副好身材，她每天下班都在家里健身一小时。

即使在医院值了大夜，回家也得锻炼完才睡。

从未破戒，好吃的甜品奶茶也只是点到即止，长年累月精确到每克卡路里的结果。

可这些都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她们没有。

更需要充足的自我时间，她们也没有。

她们的时间都被老公和孩子霸占分食了，意志也逐渐被冷漠的老公和怪叫的小孩消磨掉，努力向社会证明自己是一个贤惠的太太，合格的母亲。

却忘了自己也是个有目标有要求的女人。

“哪里好看了，瘦得跟死竹竿一样”季怀舟突然开口，话音未落，冷酒淋身。

“嘴真臭。”明初冷声说道:“去卫生间洗把脸吧。”

甜腻的酒渍撞过他高耸的眉骨，坠入入深邃的眼窝，最后顺着锋利的下颚线极速下落。

季怀舟倒是不恼，反而笑了，起身往卫生间去。

周悬前面输了好几局游戏，被灌得醉醺醺的，被这一幕惊醒，他突然想起，那时候打赌的人里，有季怀舟。

伸出手，指向往卫生间去的季怀舟，又指向手里握着空酒杯的明初。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他刚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不胜酒力昏了过去。

……

女生桌上的氛围没有被这小插曲影响，只是又改换了话题。

“诶！明初！你和梁少安还有联系吗？他今天怎么没来？”

杯酒正要入喉，明初突然哽住，悻悻答道:“我不太清楚诶。”

“是吗，我记得那时候，他和你，还有那个季怀舟还上了同一所大学来着……”

是啊，我们是同一所高中，又去了同一所大学。

梁少安和季怀舟一样，都是法律系的学生。

只是后来大学毕业前夕，梁少安突然把明初叫到教学楼下。

“明初，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你全身上下，还有你的眼神都令人作呕！”

轻飘飘的两句话从梁少安口中脱口而出，他便气势汹汹的走掉了，他好像只是想来发泄一通压抑已久的情绪。

明初愣了一会，又继续上楼收拾行李，只是有些后悔，为何刚刚没直接回嘴或者给他打趴下。

从那天以后，梁少安再未出现在明初眼前，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只是突然提起梁少安，难免会想到他最后的两句话，总有些许不爽。

……

众人被搀扶着回家，季怀舟去了很久一直没回来，他的公文包孤零零的放在桌上。

明初让人撤了桌子，出于三年同学情，提起他的公文包，去卫生间门口寻他。

这家酒馆包下一大片营地，布置成农家酒庄的模样，周遭的大树挺立阻挡了营地外城市喧嚣，穿过碎石小路，卫生间就隐在大榕树后。

今晚当是整棵大榕树上的蝉都跑出来叫唤了，吵得明初格外心烦。

见四下无人，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的夹在手指之间。

“嚓——”点着火光，白雾从她嘴边缓缓吐出。

她可以拒绝高油高脂的甜品奶茶，却拒绝不了这口清烟带来的欢愉。

“啊——”手中的烟被徒手掐灭，明初惊叹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掰过她的下巴，热唇堵住她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