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姐姐,日后在绣坊总归不用再装出一副与你不熟的样子了。”
牛丽娘开心地挽上筱柠的胳膊,“我阿娘定会将熬醋的消息传遍里外十坊,兴许还能传到城外的村子里呢。”
“段阿婶的本事我是清楚的,自然是放心。如今你在绣坊里手脚麻利,胡娘子于娘子对你也多有夸赞,何况你我两家不过是邻居而非亲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刚开始那几日敏感些罢了。此后你上下工日日与我们同行就是,坊里不止我们几个顺路。”
筱柠四人一起走在小道上,每日下工的时辰算不得太晚,也就是将将黄昏的时候。
手中打着灯笼,忽见前头有个拉长的人影。
“你谁啊,在我家干嘛?”文絮瞧着眼前这陌生男子,瞪着眼睛问道。
悄悄摸到人家门口,瞧着便不像是什么好人,再一瞧那男子脚下。
“啊,我养的母鸡!”姚仙瞧见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每日都拿了新鲜菜叶,瞧见地里有了肉虫子,都忍着恶心抓到了这几只母鸡跟前。
此时,哪里还找得见五只母鸡,只有四只报团缩在了墙头上,羽毛鸡骨头落了一地,显然是被那男的给吃了。
“滚滚滚,这是老子的家,这地界儿都是老子,快滚快滚!”
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横着丢过来,筱柠急忙后退三五步,却因后头有块石头被绊倒在地。
姚仙与文絮,一个被斧头柄砸中了脑袋不省人事,另一个直直地扑上去咬了那人一口。
“阿耶、阿娘,二流子来了!”
牛丽娘身量小,径直从小道缝隙里钻了过去,直直冲着自家跑去,听见动静的牛大郎径直冲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把平时砍树用的大斧头拿在了手上,“谢二流子,你敢欺负我闺女!”
谢二流子见牛大郎来,脸上的流氓气消散些许。
慌忙间将文絮从身上扯下去,又给了一拳甩开这个麻烦。
可嘴上还是半分不让,“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欺负这丫头了?”
筱柠见二人撕扯起来,趁他不备捡起地上的大刀,硬生生地朝他砍过去。
呲啦一声,谢二流子的头发被那刀给砍下一大半,便是肩膀上也有了一刀极重的伤。
可那从头浇到脚的冷意,还是让筱柠直直地打了个喷嚏,原来那谢二流子躲闪不及,直接举起井边的水桶挡着。
水桶被劈了个四分五裂,可她也发了狠,用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脚将谢二流子踹飞出去。
一旁的牛大郎见状急忙过去一阵拳打脚踢,便是牛丽娘的两个兄长也急忙跑进屋里拿绳子。
“牛叔,绑严实些。”筱柠大口喘着气,顾不得身上的冰冷,直接去瞧了姚仙。
她被斧头柄砸中了额头,还有几滴血顺着眼睛流出,顾不得这许多,从她衣裳里衣里撕下一块布料来,将伤口迅速包扎好。
“康郎快去寻你们先生来,告诉他家里出了事;安郎快些去家里拿着钱去枝巷里寻大夫来。”
牛康牛安是一对双胞胎,今年也有九岁了,年纪虽小可也知现在是什么情况,听了阿耶的话便去各自寻人。
“筱娘子、文娘子,你们现在可能走得动,这二娘怎么这会儿出去买菜了呢。”
牛大郎瞧着在地上各自倒下的三个女子,心里头急得团团转。
这男女授受不亲,筱娘子今年不过刚及笄还能当小孩看待,可……
“瞧你这样子,老婆子我身上还有劲儿,你快进屋里给她们都烧些热水,把这个人丢到柴房里去。”
牛老娘有些嫌弃地瞧着这个大儿子,起身同身上伤得最轻的筱柠一起将姚仙搀扶进屋里。
“谢谢牛家阿婆。”筱柠撑着身上的力气,向牛老娘道谢,这一次若无这家邻居,她们可真就要栽在这了。
“你先甭说话了,热水就快烧好了,赶紧去洗漱换身衣裳,老婆子我去给你煮碗姜汤来。稍后裴郎君或大夫来了,有大郎应付着呢。”
牛老娘将姚仙平放在屋里床上,剩下的则半点不敢动,只能转身进厨房里去煮姜汤。
至于筱柠,原先是坐在屋里等热水,可浑身的凉意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逐渐地瞧不清东西。
牛老娘本想招呼筱柠洗澡,却见她直直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还出了冷汗,心道坏事。
“哎哟,这怎么直接睡在这儿了,大郎啊平郎把大夫给请来了没?”
喊了一声牛大郎,用手探探她的眉心,果见烫手得很,不由出去了屋里。
“牛家阿婆,我听康郎说家里头出了事,可他说不清原委,我也只好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裴青衣瞧见筱柠湿漉漉坐在椅子上,顾不得教养规矩直接迈步进去,“这得先给她换身干净衣裳。”
“我晓得,可老婆子我快六十了,弄不动啊。”
牛老娘有些着急,这衣裳早晚得换,可那两人一个还晕着,一个胳膊直接脱了臼,唉……
裴青衣瞧着这样子,顾不得这许多,直接将人给抱到床上。
“她桌子上就有把锋利的剪刀,阿婆你直接给她将衣裳剪了。”
做完这些,他直接背过身去,只听见牛老娘手上咔呲咔呲的声音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