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年二月二十五,苏州吴县的北市上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舞龙舞狮宣告着一家绣楼开业。
“今日筱心绣正式开业,前三位取下旗杆处生菜的客官,可凭此拿店中手帕一个。”
“每消费十贯以上的客官,可参与店中投壶,每人可投两矢。一筹可得筱心绣所出扇套一只;双耳可得团扇一把;贯耳可得桌屏一个;若您啊投中了有初可直接得我们筱娘子亲手所绣锦囊一只。若是前三甲,照例可得一只。”
揽事娘子们身上穿着统一的衣裳,站在门口说了这一通。
只要是面上有些兴趣的娘子郎君,大多被架着去了店里凑热闹。
牛丽娘是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事,一颗心脏砰砰怦怦跳个不行。
手上泡茶的动作一刻没停,每个步骤每次火候都不敢有一丝半点的差错。
将茶叶端到雅间放好时,她这心里还直打怵。
那位小姐身上的衣裙,可真是好看啊。
“快来,去里间给两位娘子量量体。”
牛丽娘听见有人唤她,连忙掏出随身放着的量尺,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钻进去锁好门。
方才一点点地为要做一身新衣裳的小姐丈量尺寸,既要量得准确,也不可冒犯了小姐。
“你倒是个心里头机灵的,这二十文也是我花剩下的,如今就赏了你吧。”
牛丽娘接过那二十文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瞧见筱柠后有些不安,“筱娘子,方才那位小姐给了我二十文铜钱。”
“既是给你的,你自己收着就是了。这是主顾对你的肯定,快将刚刚记下来的给胡娘子送过去,这店里还得热闹一阵,有的你们忙。”
筱柠瞧着牛丽娘的动作,不由轻笑出声。
她这小邻居,还挺好玩的嘛。
“恭喜这位郎君赢得锦囊一个。”
听见有人直接投中有初,看着整个店铺的筱柠不由好奇地瞧了过去。
却见裴青衣就这么站在人群中,堂而皇之地将那香囊佩在了腰间。
“我原先竟还不知青衣你投壶这般厉害。”筱柠瞧着那如同花公鸡一般昂着头的人,不由得轻笑出声。
“我凭本事赢来的香囊,筱娘你想赖账不成?”
裴青衣把玩着那香囊,直接靠在桌面上,玩世不恭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然不会赖账,我堂堂筱心绣绣坊的坊主,还能赖你一个锦囊不成,买了什么了?”
筱柠瞧着这一副热闹场面,好在店里的五个娘子们还能忙得过来,也有文姐姐在一旁帮忙,她索性便偷个懒。
“在你这订了一身新衣袍,下个月我打算去书院里正式读书,据说武皇要开设一次大考,招揽天下学子入仕。”
裴青衣想起最近流出的风声,整个人很是兴奋,不由得低声将这消息透露给了她,“筱娘,如今风头还紧着,寻常人难得知,越早进学考中的机会越大,谁知晓日后还会不会有。”
“我是开绣坊生意的,嘴向来是严只是你这两日不是忙着写书访友,怎么想起来凑这个热闹了?”
“对了,我来是有一桩消息要告诉你,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干。”
听到这话,筱柠不由正色起来,“什么消息?”
“吴县有一家小地主家里头阿耶重病,需卖十亩田周转购买良药治病。这十亩田将会十分抢手,你一直都想种些树木花朵,这次你可要下手?”
裴青衣带来的这一则消息让她直接盘算起绣坊的盈利来,“这事儿我知晓了,依你来看这亩田是否可留到下个月?”
“有些难,可并非完全做不到,那小地主向来以文人雅士自居,也想让家中二郎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读书人,丢掉世人眼中的地主金老才眼光。”
裴青衣想到此人,不由笑了出来,“那二郎是个没脾气的,为人很是有几分绵软,是个包子性子。须得有位惊才绝艳的人给他站台,最好是有个什么曲水流觞的诗会,这才成呢。”
“明白了,青衣以为吴县县令家的公子与他论一番朋友,可算得上是站台?”
筱柠想着那十亩田地,定是要拿下来二亩地才是,眼中也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自然是,县令家的公子往哪看,这些小世家的公子们自然就往哪看,单看筱娘你有没有法子了。”
裴青衣将手上的折扇放下,“成了,茶楼书肆里还等着我无迹先生新写出的话本与时论,我先去将书稿交了。赶明儿你抽出些时间来,我带你去见见那地主。”
“这扇子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