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还站着的唯有杨妈妈与筱柠青衣。
“没承想我这阁里头,还有那手脚不干净的小贱皮子,今儿敢偷走筱娘子的金羽,明儿是不是就能摸到我屋里头去。”
杨妈妈手里头扇子挥得飞快,看着乌泱泱一院子里的人,心里头只觉得后怕。
那筱柠是个犟的,想找回来什么东西必定是要找回来的。
当初宁愿把一切都捅出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不愿意成为鸳鸯阁里头的姑娘。
“不知是谁要为难我,偷我的东西想出去变卖,我这人一贯是个胆大不要命的,若谁想碍我的事,我定然得报官为我寻一寻公道才是。”
筱柠端出装着剩余金羽的锦盒,取出一支金羽来,展示在众人眼前,“杨妈妈,定制这婚衣的人可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便是布匹也是用的八蚕绿锦和郁金锦,若是还丢走什么我没注意到名贵玩意儿,叫人查出这些名贵玩意儿是鸳鸯阁里流出去,官府的人来查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她这话一说,杨妈妈瞬间不想采取什么怀柔政策,“来人啊,给我搜身、搜院、搜屋子!”
杨妈妈话音落下,楼里头的护卫齐齐动起来,甭管是姑娘们、打杂的小二还是奏乐的乐师,都没能逃得过护卫们的搜查。
“杨妈妈,找到了。”
过去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寻到那六支金羽。
“是谁?”
筱柠很想知晓究竟是谁动她的东西,若说是这楼里头的姑娘,她也在这鸳鸯阁里待不下去。
先前的一片真心,也只当是当小食喂狗吃。
“是一个厨娘。”护卫手上丝毫没留手,一路拖着那厨娘就来到筱柠面前。
她细细瞧过那厨娘的脸,并未从记忆里找到这个人,“杨妈妈,这人就交给你,管你是寻个人牙子再卖出去,还是将人给打一顿丢出去,总之这个人日后莫要出现在我面前。”
筱柠接过那六支金羽,不愿多说一个字,抱着手上的匣子顾自上楼。
“你这老货,一把年纪了,没事给我惹什么事,快快快把人给我捆起来,随便找个地方给我打发了。”
杨妈妈恨恨地看了这厨娘一眼,骂骂咧咧地回房里休息。
“筱娘,日后可得买把锁,把这屋子里贵重的物件全都锁严实了,得亏那厨娘不识货,只偷了金羽,若是在你这婚礼上裁下一块布去卖,那真是要吓死个人。”
芍药仙陪筱柠清点屋里头的名贵物件儿,看再没少旁的东西,不由松了口气。
“是我心思转变不够快。”
筱柠没再多说别的,她早已习惯这安安稳稳的生活,对旁人的警惕心也总是差一筹。
经历这一遭,她也会对楼里头的姑娘们多些戒心,至少不会再犯这等错,“仙姐姐,日后再教绣活,还是去你房里头去吧。”
“自然可以,幸亏这次并非楼里头姑娘们做的,否则才让人觉得难过。”
芍药仙宽慰筱柠一句,便回房里去补觉,只余下筱柠一人在房里默默串那婚衣上的流苏坠子。
那厨娘据说是被杨妈妈赶出鸳鸯阁,不过她没再关心后续,只把自己关进屋子里,趁这最后的时间完成好这两身婚衣。
日复一日地辛劳,筱柠总归在五月的最后一日做好这两身婚衣。
狠狠歇过几个时辰缓解心情,她带青衣再度去了半盏茶的雅间,“赵嬷嬷可以仔细看上一看,是否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赵嬷嬷整个人绕着两身婚衣看过一遍,甚至细细翻看衣领袖口等地方,见无一处拉丝、破损的地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筱娘子手艺极好,没有一处不妥帖。”
“赵嬷嬷可将这两身衣裳拿回去试着穿穿,若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我可改上一改,若再过两日我可就不帮这个忙。”
筱柠开玩笑般说这么一句,可赵嬷嬷只道不用,说是府上养了绣娘,利落地将剩下的银两结清。
“方掌柜,按照分成你还需得找我十二两银。”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无需筱娘子提醒,老朽断然不会忘了你的。”
方掌柜爽快地结给筱柠十二两银子,并约定再有大活的时候定然会再找她做活,只是她没把这当回事。
方掌柜厚道是真,她的手艺好也不假,可二人心里头都清楚,这样的合作唯有这一次便罢。
方掌柜能自己搞定的单子,绝对不会找到她这儿来她也不想就这么把银子白白让到云缕阁那儿去,便对着窗户外头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