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进非常年轻;他也许对别的事情都缺乏经验,但唯独不缺少对危险的嗅觉。
因而此刻,他攀上楼梯就往二楼跑去,后面两人只得跟在后面穷追。
二举并不真的认为他是担心同伴,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逃跑而已,当时通向大门的道路被他和瘟君堵死,逃往二楼当然是一个狗急跳墙之下的必然结果。
他终于在房间门口扑过去一把将四进扭住,劈头盖脸地揍了他好几下,同时道:
“你想干什么?”
四进还是大叫着一秀的名字,扭打之中,二举更是看到了塞在四进口袋里的瘟君的钱包,这下他更断定四进是小偷和骗子,于是猛然将房门打开。
本意,当然是想证明自己这一方并没有窝藏他媳妇,但门轻轻荡开,他也傻眼了。
一秀分明就坐在桌边,正抱着自己的包流眼泪。
四进扑过去,抓住她,道:
“一秀!你怎么啦?”
说罢,他看了看吴夲,欲言又止。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自己的老婆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然后她哭了,好像是只要责备那男人就可以了,但他也看得出,吴夲只是个憔悴的病人。
一秀猛然扑进了他的怀中,抽抽搭搭地道:
“四进,我不能当你妻子了,你去找一个不用你花钱去买的妻子吧!”
四进把她按在怀里,道:
“说什么呢!你是我妻子,我绝不再找别人。”
一秀哭得更厉害了:
“哪有这样的呀?”
四进实在手足无措了,不知道她是对什么不满意,只好把最新得到的好消息告诉她:
“一秀,咱们有钱了。过两天咱们就走,行不行?咱们不干这个了……”
一秀抬起朦胧的泪眼,道:
“你……你哪儿来的钱?”
自己想了想,又大哭起来,“四进,你不会卖肾去了吧!”
四进哭笑不得,刚想说什么,忽然被瘟君一把拉开,瘟君手搭着他肩膀,实际上一个劲儿地在背后掐他,示意他识相点;同时大声说:
“哈哈哈,这位姑娘,不妨让我来解释解释吧,其实我刚刚收了四进小兄弟做徒弟……”
他又用讨好的笑容对吴夲道:
“师弟,我呢,不仅劝四进不再干这一行,还要和他挨个地去瞧那些老人家的病呢。”
说罢,干笑了两声。一屋子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想象瘟君还有这么一面。
四进扭头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
“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他又忽然将牛仔裤口袋里的钱包扯出来,扔在地下,走上前去拉着一秀的手,道:
“咱们走吧,一秀。这帮人都莫名其妙。”
一秀还是顾着坐在那儿抹眼泪,二举盯着他俩,时刻预备拦住不让他们走,瘟君极度紧张地盯着吴夲的脸色。只有吴夲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
瘟君按捺不住,走过去,半蹲下来,打量着他:
“师弟,你气傻啦?”
吴夲道,“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
吴夲凑近了他,大概因为视线还比较模糊,没有空间感,因此凑得不必要地近.
“我高兴师兄为我用心。”
瘟君却忽然哑口无言了,过了半晌才干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
吴夲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四进:
“这么说,我多了一位贤侄啦。”
四进道:
“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要拜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做师父?”
“想必这位小兄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徒找师、师找徒,肯让师兄你花钱买来的徒弟,一定更加难得了,是吗?可以告诉师弟我,这位四进兄弟有什么难得之处吗?”
瘟君不说话了。
二举在旁边急匆匆地道:
“师父,你不知道……”
四进却已经爆发了:
“行了!我们两个就算是冒用了你们慈济堂的招牌,我四进在这里赔不是了!这些天来,也没赚几个钱,都还给你们就是了。我和一秀再到别的地方去。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没有我们两个的容身之处。”
吴夲道:
“说白了,慈济堂不过是间普通的房子而已,没什么稀罕的,你们两个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们做新房了,安心在此住下,也是好事。”
四进愣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
“不行!我、我非得……赚到六万块钱不可。”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要堂堂正正地娶一秀。一秀命苦,为了三万块钱,就被卖给个老光棍做媳妇。我把她救下来,送回家去,才知道原来卖她的人就是她亲爹娘。她爸妈还说……要双倍的赔偿,要不然,就不准我俩结婚。我无论如何也要赚到这六万块钱……”
“直接带一秀姑娘走,不是更轻松吗?”
“我不能让一秀心里始终有这个疙瘩呀。”
四进说:
“我从小没爹没娘的,人有爹娘,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也许这其中有误会,再说了,她爹当时特别激动,一定是我把人家揍得很惨,多半说的是气话。只要我赚够了钱,就能带一秀回家,好好说清楚……一个女孩子,要是出嫁的时候没有爹娘祝愿,也太可怜了。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一秀一辈子的遗憾。虽然如果你问她,她肯定会说没关系。”
吴夲若有所思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