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在背阴处，比街上冷不少。袁一琦那辆熟悉的白色小车安静地停着。她解锁，拉开车门，动作带着点刻意的不羁。

“你听啊，就这声儿，”她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关门，拧动车钥匙。

引擎发出一阵平稳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好像也没啥不对？”她自己先嘀咕了一句，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皱着，但那皱起的纹路里，似乎还夹着一丝别的、没散干净的心绪。

唐知乐站在副驾门外，没进去，也仔细听了听。“是没什么特别的声音，挺正常的。”

她说的是实话。那引擎声均匀流畅，是车子状态良好的表现。

袁一琦又轰了两下油门，嗡嗡声在墙壁间弹跳。然后她泄气似的松了脚，啪一下熄了火。

车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水管滴水的、单调的嗒嗒声。

“奇了怪了……”她嘟囔，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却没再尝试发动。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还站在车外的唐知乐，脸上的表情褪去了刚才刻意的亢奋，露出一点真实的、带着自嘲的惫懒。

“算了，可能就是我神经过敏。”

她推开车门下来，反手把门关上，金属撞击声在车库里格外清晰。

“白跑一趟，”她说，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请你喝东西去，算劳务费。”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起来，但眼神飘了一下，没看唐知乐的眼睛。

唐知乐没拆穿她这略显拙劣的借口。“行啊，刚才过来看到那边新开了家果汁店。”她指了指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走着！”袁一琦率先迈开步子，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停车场，重新投入明亮的阳光和嘈杂的街道。

刚才在奶茶店前那短暂、冰冷的一幕，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表面看不见了，但搅起的暗涌还在水下无声地流动。

袁一琦的话又多了起来，开始讲她昨天在中心听到的另一个离谱八卦，试图用新的热闹覆盖掉刚才那段插曲。

唐知乐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沿着街道，望向了更远处。

街的尽头，人流如织，早已看不见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袁一琦最终没去那家新开的果汁店。她在街口站住，抓了抓头发，脸上那层强撑的、过于活跃的神色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点烦闷和疲惫的底色。

“算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突然不想喝甜的。我……我回中心了。”

她没看唐知乐，视线落在对面商铺的招牌上，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唐知乐没问她怎么了，也没挽留。“好。”她点点头。

“嗯。”袁一琦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有点仓促地重新汇入了人流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很快就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唐知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初冬的阳明晃晃地照着，却没什么暖意。

她抬手看了看表——其实离下午的排练还有一段时间。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慢沿着街道往回走。

路过那家果汁店时，透明的玻璃窗后，店员正在摆放鲜艳的水果。她想起袁一琦刚才刻意夸张地说“请你喝东西”时的表情，还有最后那仓促离开的背影。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队里微信群“SII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在讨论下午排练的曲目顺序。

很平常的工作内容。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收到”。

消息刚发出去，群聊立刻跳出好几条新信息。

孙芮：[@唐知乐，唐小知你终于出现了！上午咋没见你人影？秘密特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