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温晶婕把手机屏幕按熄,扣在桌上,“闲着也是闲着。”她顿了顿,看向唐知乐,目光平静,“你呢?”
唐知乐把面包送进嘴里,慢慢咀嚼。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里面还是柔软的。她咽下去,喉咙有些干。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昏暗的房间,闪烁的屏幕光,挤在一起的人影,混杂的零食气味,还有不可避免会遇到的、某些特定的沉默,或刻意的谈笑。
“看情况。”她说,声音被面包堵得有些含糊。
温晶婕点点头,没再问。她端起已经变温的牛奶杯,把最后一点喝完,唇边留下一点浅浅的奶渍。
她起身,拿起空杯子和盘子,走向厨房。水流声响起,杯碟碰撞出清脆的细响。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温晶婕擦着手走出来,经过唐知乐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混合着牛奶和干净皂粉的气息。
“我再去躺会儿,”她停在卧室门口,声音里透出点真实的倦意,抬手揉了揉额角,“昨晚没睡踏实。”
门被轻轻带上,锁舌合拢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喧闹被玻璃滤过,变成持续不断的、遥远的背景噪音。
唐知乐独自坐在餐桌前,手里还剩半片渐渐变凉的面包。
她低下头,看着面包粗糙的切面,和盘子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陈旧的水渍刮痕。
盘子里的面包还剩最后一口,边缘已经彻底凉透,失去了焦脆的口感,变得有些韧,有些难以下咽。
唐知乐盯着它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放下了。
指尖沾了点面包屑,她无意识地捻了捻,碎屑掉回光洁的盘子里。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窗外的日光又挪动了一点,爬上餐桌一角,将那半杯没喝完的、早已凉透的牛奶照得轮廓分明。
温晶婕的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动静。
唐知乐站起身,端起杯盘走向厨房。
水流冲过瓷盘,带走油渍和残渣,发出哗哗的声响,是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唯一实在的噪音。
她洗得很慢,水流滑过手背的温度,瓷盘光滑的触感,都异常清晰。
洗干净,沥干,放回橱柜。做完这一切,她擦干手,站在厨房中央,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墨绿色的行李箱上。
它像个沉默的句号,钉在那里,宣告着一段旅途的终结,和另一段毫无头绪的停滞。
她走过去,蹲下身。行李箱的拉链冰凉。她握住拉链头,金属的寒意瞬间贴上指腹。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唰啦一声,箱子被打开。
叠放整齐但略显凌乱的衣物露出来,带着旅途和酒店洗涤剂混合的、陌生的气息。她开始一件件往外拿。毛衣,裤子,叠好的裙子。
挂好衣服,唐知乐拍拍手,满意地看了看衣柜。
挺好,看着就精神。
肚子这时候叫了一声,她才想起光顾着收拾,早餐那点面包早消化完了。
她趿拉着拖鞋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把头探进去搜寻。
冷藏柜里东西不多,一目了然。几个酸奶,半盒吃剩的沙拉,还有……哎?角落里居然躺着两盒没开封的牛奶布丁,也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意外之喜!”她小声欢呼一下,毫不客气地拿出一盒,又顺手捞了个酸奶。
回到客厅,她把自己扔进软乎乎的沙发里,撕开布丁盖子。甜丝丝的奶香味飘出来,她用附赠的小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冰凉顺滑,甜度刚好,幸福得她眯了眯眼。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手里是美味的零食,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任务。
唐知乐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有闲心注意到房间里过于安静。
对了,温晶婕说过要回去补觉。
她咬着勺子,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无聊地划拉着屏幕。聊天群安安静静,没什么新消息。她随手点开一个常看的搞笑视频博主主页,最新一条更新是个宠物合集,标题是“当你以为只有自己在家时……”。
点开视频,背景音乐轻快,镜头里各种猫猫狗狗趁着主人不在家,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傻事。
一只金毛试图把整个沙发垫拖进自己的窝,一只暹罗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哈气,还有只鹦鹉偷偷把主人的遥控器藏进了花盆。
“噗……”唐知乐看得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温晶婕。肩膀因为憋笑一抖一抖的。
真好啊,这样无所事事的早晨。没有系统在脑子里叮叮当当,没有一堆待办事项等着她,只有明亮的阳光、好吃的布丁、搞笑的视频,和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可以随意浪费的时间。
她把酸奶也打开,一边看视频,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窗外的城市白噪音隐隐传来,反而衬得屋里这片小天地更加安宁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