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稳定力场（体验版）】

要不要用？

她盯着镜子里水珠滚落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干脸。

算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那头，A3排练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传来《深海之声》空灵压抑的前奏钢琴音。

唐知乐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

段艺璇应该已经到了。苏杉杉……大概也快从另一条走廊过来了吧。

唐知乐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心率上。

脚尖迈过门槛的刹那，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辣酱。

……

靠。

她真的，忘不了。

（她今天偏偏点了辣酱。那个瞬间，原主汹涌的记忆像被那碟红油点燃——段艺璇以前总笑她吃辣菜鸡，又总在她被辣得眼眶通红时，皱着眉，却动作很快地把自己那杯冰豆浆推过来。）

排练室的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细微的尘埃和地板蜡的味道。

段艺璇已经站在镜子前，低着头活动手腕，侧脸没什么表情。

苏杉杉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膝盖看手机，整个人小了一圈。

舞蹈老师拍拍手：“人齐了。我们先走一遍位，找找感觉。”

《深海之声》的音乐响起。

第一段是唐知乐的走位。

她迈步，转身，手臂划出弧线，视线投向虚无的远方。

然后，按照走位，她该滑步到段艺璇身后，手虚搭在她腰侧，做一个依偎而后分离的定格。

她滑过去了。

指尖离段艺璇的运动服布料，大概还有两公分。

她能闻到段艺璇身上很淡的、和她早上在餐厅捕捉到的那一丝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段艺璇的背脊在她靠近的瞬间，绷直了。很细微，但唐知乐看见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镜子里的她们，姿势亲密，眼神却一个看向左下方，一个看向右上方，毫无交集。

空气里只有钢琴声在流淌。

“停。”老师皱了眉，“唐知乐，手，贴上去。段艺璇，你躲什么？设计就是这样的。”

唐知乐没说话，手指蜷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贴了上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腰侧的温度和……僵硬的肌肉。

段艺璇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没动。

“好，继续。”

轮到三人交叉换位。唐知乐要和苏杉杉擦肩而过，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她转过去。

苏杉杉也正好看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躲闪没有发生。

苏杉杉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仿佛她们只是舞台上需要互动的普通同事。

可就在笑容绽放、两人视线真正对上的那一刹那，苏杉杉眼底那层“营业式”的眼光，极其短暂地、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

笑意还在脸上，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怔忡和……更深的什么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她便完美地、轻盈地完成了走位，与唐知乐错身而过，没留下一丝可供解读的迟疑。

唐知乐心里那点酸涩，被这个过于完美又暗藏裂痕的笑容，搅得更复杂了。

走位磕磕绊绊地过了一遍。老师喊了停：“情绪！我要情绪！休息十分钟，自己找感觉！”

老师走出去了。

排练室安静了下来。

唐知乐走到窗边喝水。

而段艺璇去了把杆那边，背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