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乐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已经来到楼下的成员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白色呵气在冷空气里短暂地升腾、消散。
“知知,这边!”孙芮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移动的米其林轮胎,朝她用力挥手。
旁边站着袁一琦,正低头飞快地按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递过来一杯还烫手的咖啡。
唐知乐自然地接过去,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扯出一个笑容,融入她们中间,听着钱蓓婷和孔肖吟关于昨晚综艺的吐槽,偶尔插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大巴车平稳地驶向机场。
车窗外的上海街景在冬日的晨光里快速后退。
车里暖气充足,混杂着咖啡、化妆品和刚吃完的包子味儿。
车还没停稳,外头粉丝的声浪就已经隐约透进来了。
“哎,知知,”坐在旁边的孙芮碰了碰唐知乐的胳膊,声音压得不高,但车里的人都能听见,“听说你这次……抽了支上上签?”她没明说,但上翘的尾音和眼神里的那点揶揄,圈内人一听就懂。
唐知乐正看着窗外,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浮起一层无奈的笑,回头白了孙芮一眼:“芮哥,你这又是从哪个‘瓜摊’听来的?我今年纯观众,负责在台下给你举荧光棒。”
“得了吧,”前排的孔肖吟转过头,手指绕着自己发尾,慢悠悠地说,“《深海之声》那歌,练得咋样了?”她直接点了歌名,眼神带着点看热闹的关切,“旋律挺难的,是吧?”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车里其他几个成员也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这在成员内部从来不是秘密。
唐知乐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叹了口气,用一种半真半假、认命般的口吻说:“孔姐,你就别扎我心了。歌是真好听,舞也是真难排。”她刻意模糊了主语,没提“和谁”排。
“理解,理解。”钱蓓婷接过话头,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很“诚恳”,“这种‘历史性’的合作,压力是大的。加油啊知知,我们都……拭目以待。”
她把“历史性”三个字咬得微妙的清晰,车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善意的哄笑。
唐知乐笑着去捂钱蓓婷的嘴:“钱蓓婷!你少来!”打闹间,她把那份被点破秘密的僵硬完美掩饰了过去。
车门滑开,冷空气和巨大的声浪瞬间涌入。
“早上好!”
“知知!要顺顺利利啊!”
粉丝的热情扑面而来。问题依旧是那些常规问题:“睡得好吗?”“广州冷不冷?”“期待表演吗?”
唐知乐笑着——应答,状态看起来甚至比在车里更松弛了些。
因为她知道,此刻围着她、关心她的这些人,并不知道那个即将在舞台上发生的“故事”。
他们的期待是纯粹而简单的,这反而让她感到一丝笨拙的安慰。
在安检口附近,她遇到了几个其他队伍、相熟但不算亲密的成员。
最让她脊背微僵的,是在排队时,远远瞥见Team X的队伍也在另一边。
她几乎立刻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宋昕冉。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视线隔着小半个大厅碰了一下。
宋昕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非常平淡地、像看任何一个普通同事一样,对她微微颔首,随即就转开了脸,和身边的队友说起话来。
她迅速收回目光,捏紧了手里的登机牌。
直到走进相对安静的候机室,在角落坐下,她才允许自己真正松懈下来一丝。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在群里发的登机提醒。
她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此刻的北京,另外一座城市的机场,大概也正在上演类似的情节。
段艺璇和苏杉杉,也会在各自队友那种心照不宣、甚至可能更直白的目光或玩笑中,踏上这趟指向共同终点的航班。
她们三人,正从不同的坐标起飞,带着各自圈子里已知的秘密和无人知晓的复杂心绪,飞向那个即将把一切“已知”变成“公演”的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