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是仓促的,但约定是热切的。她们约定要常联络,要分享彼此在新天地的点滴,要“一起变得更好”。
起初,隔着屏幕的联络确实频繁。段艺璇会兴奋地讲述北京的新剧场、北方的饮食,唐知乐也事无巨细地分享上海的日常。
但变化,是从段艺璇第一次在BEJ48的公演上大获成功开始的。
那晚,唐知乐守着直播,为屏幕里闪闪发光的段艺璇由衷高兴。
她立刻发去祝贺,段艺璇也很快回复,但字里行间除了喜悦,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开拓者”的亢奋与忙碌。她开始频繁地提起自己的新队友,提起在北京遇到的“更刺激的挑战”和“更广阔的舞台”。
她话语里的世界,离唐知乐熟悉的上海剧场,越来越远。
矛盾的导火索,是一次日常通话。
唐知乐正分享着自己最近在钻研的一种新舞蹈发力技巧,说到兴头上,段艺璇那边却传来她北京队友清晰的呼唤声和笑闹声。
段艺璇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然后匆忙打断:“知知,我这边有点事,姐妹们叫我去吃宵夜,庆祝我们公演数据又创新高!先挂了啊,下次聊!”
电话□□脆地挂断。
唐知乐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分享的、那些关于舞蹈细节的琢磨,在段艺璇崭新而喧闹的北京生活里,似乎成了无关紧要的、来自“过去时”的琐碎杂音。
真正的裂痕,发生在一次涉及双方粉丝的敏感事件后。
有粉丝将段艺璇在北京某次采访中一句关于“过去合作”的模糊表述,与唐知乐早年某个被曲解的舞台片段联系在一起,引发了小范围的比较与摩擦。
事情本身不大,但唐知乐看到后,心里憋闷,想找段艺璇聊聊,哪怕只是听她亲口说一句“不是那个意思”。
电话接通,背景音是喧闹的庆功宴。唐知乐刚提了个头,段艺璇的语气就变得有些急促和不耐烦:“知知,那些粉丝的话怎么能当真?我现在这边一堆事,马上还要复盘……我们BEJ现在每一步都很关键,不能分心在这种事情上。”
“可那话是你说的……”唐知乐试图解释。
“我说什么了?我哪句话提到你了?都是他们自己瞎联想!”段艺璇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被误解的烦躁和急于撇清的尖锐,“乐乐姐,我们都往前看行吗?老是纠结这些过去的事,真的很累。”
“很累”两个字,像冰锥,扎得唐知乐瞬间失语。
她忽然意识到,对此刻正在全力奔跑、开拓新天地的段艺璇而言,“上海”、“过去”、甚至包括她唐知乐本人,都正在成为一种需要撇清的“负累”和“旧账”。
段艺璇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北京那架全新的、高速运转的机器裹挟着,无暇顾及,也无心回头。
那次不愉快的通话后,联络急剧减少。
段艺璇越来越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北京新星,而唐知乐则困守在上海的剧场的固有节奏里。
再次得到段艺璇主动的消息,是几个月后,一条冷静克制的工作短信,大意是:考虑到分属不同团体,为避免不必要的粉丝误会和舆论麻烦,以后在公开场合,还是注意保持距离,私下也尽量少联络为好。
没有解释,没有争吵,只有一份基于现实利益考量的、冰冷的“职业建议”。
唐知乐没有回复。
她看着那条短信,仿佛能看到段艺璇在北京的练习室里,与她的新队友们为了同一个目标挥汗如雨,眼神坚定,但再也找不到当年在上海,与她分享同一副耳机时,那种柔软依赖的影子。
她们的关系,没有死于离别,而是死于离别后,两人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和心态变迁。
段艺璇飞速向前,将包含唐知乐在内的“上海往事”甩在了身后;而唐知乐还留在原地,守着那份被单方面宣告过时的情谊。
那份酸涩,源于被时间和发展无情抛下的失落,源于亲眼见证曾经亲密的人,是如何自然而然地,将你归为了“需要划清界限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