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此刻一转往日的阴沉与狠戾，亮晶晶地看着高高的评委台中央的谢江月。

眼神如出一辙的，写满了崇敬和淡淡的孺慕，眼底里有一些与别的学生不同的情绪。

谢江月知道这是什么，那是被埋没的天才尚未发现的憧憬和向往，还有一丝随着本能觉醒的野心与期望。

接着随着他似乎过长时间的目光停留，那双独属于少年的眼眸，又渐渐亮了起来，把别的情绪都挤占了下去。

坐在评委台上的人，理所应当地会把目光往下撇过去。

但没有人想过他会特意为了什么人停留。

那道停留在楚昭辞身上的目光又很快地离开。

原本被挤占了名额，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角落位置的少年，只好又把突然陡升起来的心情压回心底去。

台上的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顾教授吗？

计划中定下的开场仪式，流程长得出乎谢江月的预料，不过身为顾茗因，他有这个资格随时随地离场。

“当然当然！”主办方一听闻谢江月的托词，连神色都没怎么变，立刻同意了他的离开，“顾院长舟车劳顿，肯定要好好休息，这是我们考虑不周。”

“学生们的研究成果早就在大赛前就经过一轮的筛选，现在只是一个再次复现的过程，如果顾院长身体不适，就算等到最后实验结果出来了再出场也没什么大碍！”

这本质并不符合章程，身为最高评委，负责任些的会全程陪同；再不济，也会派几个身边的助理监视流程。

在顾茗因参加的那一届，当初的最高评委完全陪同参与；截止至今，没有像顾茗因这样完全抛下不管的。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顾茗因啊。

“不过……”主办方承接人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他的问题，“需要为顾院长您安排助理的休息室吗？”

谢江月淡然地看了一眼面前不知道比他大了多少岁的接待人：“不用，我没有带上助理。”

“啊……没助理也好。”面前的人掩盖了听到回答后的异色。

先前的大赛负责人并不是自己，只是在确定顾茗因与会后临时换上的他，但实际上他并不怎么了解精神力领域的相关研究，前一任就不一样。

这个负责人的名号落到他头上时，那人还专门来找他聊过几句，话语间不乏对顾茗因的厌恶之情，似乎很讨厌这位，被视为全人类英雄的大院长。

尤其厌恶顾茗因的傲慢无礼。

当时的负责人并不怎么在意对方的待人礼节，当人成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天才，总是会有些特权的。

“我现在带您去休息室吧！”

他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但他的性格却十分识趣，里头的弯弯绕绕并不想要了解太多，只要做好他负责任的事情就好。

哪怕之后追究下来，也责怪不到他头上就好——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即使自己再向顾茗因身上泼些不属于他的脏水，也没人会在意了。

谢江月很喜欢没有刨根问底的这位负责人。

长老会那边派来的人他不想用。

帝国科学院的那批人极有才华，但大都心高气傲，虽然少不了他在上头的肆意纵容——总归是找不到合适的助手用的。

不过现在倒是似乎能压榨压榨系统了。

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谢江月早就有了属于自己个人的计划，不需要他人置喙，哪怕是在计划执行当中出现的意外，也不过是让他有了更加方便的捷径。

所以他依旧维持着曾经独属于顾茗因的模样，谢江月朝眼前的人颔首。

语气维持着表面的矜持，其下藏满了过人的傲气。

“带路吧。”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妥帖的帝国之星，并没有媒体宣传得那样平易近人，连在大赛现场的伪装都不肯略做一些。

微敛起眼眸，透露着刻骨的怠慢，如果从常理来评论他，应该是个非常不讨喜的人。

因为一场意外走到后台的楚昭辞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带着稚嫩的崇拜之情，看着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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