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老鬼’的摊位，能买到身份卡。” 孙淮指向不远处一个挂着 “零件维修” 招牌的摊位，摊主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手里拿着个旧终端，“我以前在他这买过，靠谱。”

沈青跟着他走向摊位，路过一个卖旧机关零件的摊位时，孙淮的脚步突然顿了顿。沈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摊位上摆着个旧的机关马模型，马腿的接口处是反扣式的。

孙淮的眼前突然晃过画面：木桌上的机关马模型，一只小手正笨拙地往马腿上装反扣接口，指尖被划出血，却还倔强地说 “我肯定能装对”。那画面快得像闪电，他眨了下眼，就消失了。他立刻移开目光，机械义肢的关节咔嗒响了声，语气依旧平稳：“走，别耽误时间。”

沈青看着他的侧脸，刚才他眼神里的一丝恍惚，没逃过她的眼睛。她没问，只是跟着他走向 “老鬼” 的摊位，心里却越来越确定：孙淮和铁渣门一定有关系，那些熟悉的手法、对铁渣门零件的了解，还有刚才的恍惚，都在印证她的猜测。可他为什么不肯承认？是有什么苦衷，还是…… 真的像她担心的那样，记忆被虹盟的神经接口篡改了？

“老鬼，要两张进核心区的身份卡。” 孙淮把一枚能量晶石放在摊位上，声音平静无波。

老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旁边的沈青，笑了笑：“孙小子，好久没见你了，这次带了个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身份卡，递给孙淮，“最新的磁条，能过三层安检，放心用。”

孙淮并没有回应，只是将一张递给沈青，低声道：“明天早上七点，在核心区的‘虹桥’集合，那里能看到虹盟的神经研究中心。”

沈青接过身份卡，指尖碰到卡片的瞬间，突然想起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扭曲符号，还有孙淮拆陷阱时的熟悉手法。她抬头看向孙淮，他正盯着远处虹盟核心区的方向，霓虹灯光落在他的机械义肢上，泛着冷光。

“你以前…… 在虹盟做什么维修？” 沈青忍不住问。

孙淮的目光转过来，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机械义肢的维护。” 他没多说，转身走向旁边的客栈，“今晚在这住，明天一早出发。”

沈青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身份卡。她知道，明天进入虹盟核心区，肯定会遇到更多危险，可她更想知道，孙淮到底是谁？他和铁渣门到底有什么关系？

自从碰到了眼前这个人，记忆像沸汤一样翻滚搅动，让她的脑子不得安宁。

好气！沈青有些幼稚地嘟起了脸。

而孙淮走在前面，指尖捏着身份卡，刚才老鬼提到 “孙小子” 时，他眼前又晃过那只递砂纸的小手，指甲缝里沾着机油，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柔软压回心底，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找到失神案的线索，查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沈青是不是那个沈青小公主并不重要，难道要在这里演什么老乡见老乡的荒谬戏码么？

客栈的灯光在前面亮起，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依旧隔着三步距离，却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都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 一张身份卡，一段藏在碎片里的记忆，还有一份未说出口的警惕与熟悉。

客栈的木门推开时，带着灰市特有的潮湿机油味。大堂里的全息投影广告在墙面闪烁，虹盟的 “神经强化·秩序新生” 标语映在每个客人的脸上，却盖不住角落里传来的低叹，一个缺了半条机械臂的男人正攥着终端，屏幕上是 “失神案” 受害者的名单，指尖反复戳着某个名字。

孙淮选了靠里的桌子坐下，将身份卡放在桌面，机械义肢的探针轻轻扫过卡片边缘的磁条。刚才老鬼说 “能过三层安检”，但他总觉得不放心，虹盟的安检系统三个月前刚升级过，他和苏芮合作接改造单时，苏芮特意提醒过 “别信灰市的磁条，虹盟的扫描仪连旧零件的型号都能扫出来”。

沈青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份卡，目光落在孙淮的机械义肢上。那义肢的关节处缠着细铜丝，缠法格外规整，不像常见的粗暴固定，倒像是在刻意保护义肢的原有结构。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开口：“你这缠线的手法…… 我认识个人，也总这么弄。他说这样能不破坏义肢的神经接口，保住人的感知完整性。”

孙淮的探针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沈青，霓虹灯光从她耳侧掠过，映出她眼底的担忧。“灰域里讲究‘保完整’的人不多。” 他的语气依旧淡，却没立刻移开目光。

“他总说熔断前的电子信息化多好，全球信息能随便传，不像现在灰域连跨区通讯都难。”沈青没等他回避，接着说，指尖攥紧了身份卡，指节泛白，“还说机械和内力得为咱们人服务，不能为了改造丢了人的感知 —— 就像你这缠线，他修义肢时也总这么小心。”

听着沈青的絮絮叨叨，孙淮不自觉放松下来，仿佛他面对的只是一位叙家常的老友。

一放松下来，他想起之前灰市的零件摊前，曾看到有一位短发白净的男生蹲在地上，手里举着本旧书，向他晃了晃：“你看这熔断前的通讯器，多小巧！现在的义肢改造总盯着‘强化’，却忘了咱们要的是‘能用’，不是‘变成机器’。”

那画面里，男生的笑有着不属于“灰域“的晴朗，他的的终端亮着，上面是半张旧信息网络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