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俩人，“只是没想到会来两位，”语气中有些兴奋，“传说中三位督察官性格大相径庭，许知佑督察身着西装、为人冷淡，许悉仲喜爱长衫、彬彬有礼，是老式富公子做派，而许明佐，喜穿军装，是三个里最没教养的督察官。”

奚故眼神直勾勾盯着许明佐，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所以，你到底是谁？”

就连许知佑也蹙眉打量许明佐。

许明佐冷笑：“你他妈才没教养。”

奚故抱着双臂，反唇相讥：“听说你们每个人的裁决之刃寸不离手，那劳驾阁下拿出裁决之刃用代码自证。”

许明佐眼神变得阴冷，咬了咬后槽牙，却并没有说话。

许知佑声音饱含警告：“明佐。”

许明佐并没有理许知佑，眼睛盯着地板装聋作哑。

奚故将一双长腿没正形地搭在茶几上，身子后躺看向那帮已然不明就里的人类，用自己认为最为和善的笑容宽慰道：“不要害怕，我是好人，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其中那位清白的督察官不分青红皂白而已。”

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没有人会轻易交付信任。在一片沉默中，奚故无所谓笑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明佐：“不清楚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巡视过程中发现你这里有异常，进来瞧瞧而已，反正在你的空间里我们的权限有限，不是么？”

奚故：“那就将你的裁决之刃拿出来证明身份，藏头藏尾的谁愿意信你。”

许明佐气焰嚣张：“偏不。”

沙发上的奚故一跃而起，迅速飞扑向许明佐，两人又打起来了。陆轻扬不敢轻举妄动，防止许明佐以及立场不清的许知佑朝脆弱的人类朋友们放冷箭。

许知佑的眉头从头到尾都拧成一团，这时也起身加入战斗，帮的却是奚故。

战局顿时逆转，许明佐逐渐落于下风，他边招架边骂许知佑：“你他妈瞧好了我才是你兄弟！”

许知佑抿紧嘴唇未置一词，下手却越来越狠。

奚故幸灾乐祸：“你简直把没教养三个字写在你程序里了。”

这时，许明佐腰间突然掉出了一把刀，滚到了茶几附近，许明佐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刀的位置——他想抢到他的刀。由于他困在战局之中，动作比一直观战的陆轻扬慢上一些。陆轻扬一个闪现就到刀跟前，捡起刀。

刀上刻着“悉仲”。

刀在瞬息之间就被撞过来的“许明佐”抢走，“许明佐”注视着挡在人类面前的陆轻扬，而后恍然大悟：“哦，是你。”

话音未落，奚故、许知佑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陆轻扬身旁准备抢刀。

陆轻扬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许明佐”的动作：“刀上刻着悉仲。”

“许明佐”早有准备地先一步把刀藏在身后，他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数据块，不过半秒，他就换成长衫，金丝眼镜还带着眼镜链，他急速后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拱手道：“各位，后会有期。”与此同时，他身体变成蓝色数据块消失了。

奚故烦躁地抓抓头发看时间开始倒计时：“我已经关闭空间了，听着诸位，我们只有半小时来解决信任危机。”

他抓来一把椅子正对左侧沙发上的人类，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指了指旁边沙发让陆轻扬许知佑也坐下。

“半小时之后会有什么危险我也不清楚，我从头说，有问题可以提问。我知道要你们相信我们不容易，但这是唯一能成功脱逃的办法。”

人类面面相觑。

“我开始注意到异常是两年前，交界一到8月8日就非常不稳固。我猜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舒棠碰巧从第三空间来到第一空间的医院旁边一条小巷，被督察官发现，舒棠并没有同意督察官引渡其回原空间，在发生冲突的时候，被第一空间的景清发现，景清见义勇为上去帮忙，督察官见不稳定因素增多，然后用裁决之刃杀了两个人，这时他扭头看到了目击者。”

奚故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转向楚辞，“就是从第二空间跑到第一空间的楚辞，楚辞受惊吓后慌忙逃窜，但是两人隔着很长的距离，医院附近人流量比较大，督察官想要追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目光移向楚辞，楚辞瞠目结舌，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我觉得像是在哪看过许知佑，他们确实有点像！”

奚故点点头，“对，但是因为楚辞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所以楚辞虽然只是作为目击者，他在我面板上数据也是异常的。”

楚辞双手抱住头，呼气的尾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啊，但当时我很害怕，跑出去时只剩一个念头，就是我不能死，那天我本来是想去面试的，后来一个人在公园坐了很久，等冷静下来就跑去派出所报案，等派出所民警到那儿之后，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他声音中带了些哽咽，“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我怀疑自己出了幻觉，也经常做梦梦到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向我求助，对不起啊，我当时再勇敢一点，至少那个大哥可以不用死，那个女孩子也许能被抢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他本身性格并没有这么急躁，只是他经常陷入自己的软弱和自责中，午夜梦回之间，来自良心上的谴责让自己彻夜难安，没办法同枕边人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两条人命的重量压得他需要不停深呼吸，胳膊上的观音像就是那个时候纹上的，为求心安。

祁向深安抚地拍拍楚辞。

奚故没时间管情绪崩盘的楚辞，继续往下说，“当然处理这件事要进行周密计划，要是再遇上这位没规矩的督察官，我怕他能给你们一个个都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所以我找了个理由将有关系的你们都聚在一起，同时处理你们一群人，异常数据会尤其明显，但我不知道当时到底是哪位督察官，所以群发我会处理异常信息的邮件，附送了异常信息编码，本来我也没指望一次就钓鱼成功，只是没想到，”奚故一脸欲言又止，“没想到来的是你。”

被点名的许知佑答话：“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你的邮件我们三个讨论过了，但是只有我有时间，所以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许知佑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奚故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陆轻扬，并没有答话，接着说：“我需要一个盟友，帮我以中立第三方的角度记录证据，万一这件事到主神那里，我能给自己择出来，必要时，她也能替我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