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一个鲤鱼打挺跟奚故打在一起:“你小子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们那边打闹,黄有为跟个雕像似地双手放在直立的拐上坐着沉思,片刻后对着看热闹的杜妍说:“妍丫头,叔想看看你的证件行么?”
“啊?可以啊,您等着,我去拿。”
杜妍风风火火上楼。
景毅直直盯着黄有为,陈述般笃定道:“您看杜妍的证件,是怀疑她在说谎,”似乎是觉得刚刚有些不礼貌,他笑笑,“因为您作为本市一名老刑警,根本没有见到过这位副队长,对么?”
祁向深和舒予对视一眼,舒予刚要张嘴,就被祁向深按住了手臂摇摇头,舒予闭口不言。
黄有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笑呵呵反问道:“我就不能是临市的?再者说,我退休了,本市退休老刑警不认识现在的队里的年轻人也正常,毕竟老啦!”
不会。时卿安想。如果是前者那种情况,黄有为应该会和杜妍互相交流重叠认识的人;如果是后者,黄有为并不像是年龄大到退了好几年,然后不认识队里干部的年纪。
但景毅并没有反驳,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电梯开门的声音,此时杜妍已经拿着证件回来了。
黄有为接过杜妍的证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是真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舒予这才在祁向深示意下开口:“妍姐确实是刑警,我们因为一些事和她认识的,在警局里和妍姐接触过很多次。”
杜妍听明白话音,眉头拧作一堆:“你们怀疑我在撒谎?!这种事儿上我犯不着吧,关键这儿还有俩人认识我呢。”
黄有为刚打算将证件递还给杜妍,未及开口,景毅打断说:“不好意思,我也想看看警察证长什么样子,可以么?”
杜妍因为队友莫名其妙的不信任,还在不悦,却还是点了点头。
证件到了景毅手上,景毅也仔细看了看证件,头也没抬地问杜妍:“黄叔说他也是刑警,你俩见过么?”
杜妍的神情从不悦转成了震惊:“啊?”
那就是没见过了。
杜妍和祁向深、舒予三人面面相觑。
“我也没见过这丫头,”黄有为爽快承认,下一刻矛头直指景毅,“反倒是你,命案现场你看起来并不像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人,公务员?哪个部门的?”
景毅给黄有为倒了杯茶示弱:“家人有从事这方面的经验,我从小耳濡目染。”
黄有为端起茶杯喝一口,便算是揭过了这件事,并没追问。
景毅伸了个懒腰,朝众人笑笑:“太累了,我上去洗完澡睡个觉,晚上下来做饭。”
景毅走后,杜妍三人目光交流,同众人道别后上楼开小会了。
奚故这时候也喊累喊饿,拽着楚辞去厨房找吃的。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黄有为对时卿安说:“丫头,我想看看你的手表。”
时卿安顺从地摘下来表面朝上递给他。她看见黄有为极为熟稔地翻到表背面,在“J&X”上摩挲了几下。单凭这个动作,她确定了黄叔确实同徐叔相识。
黄有为抬头。时卿安朝他先点头后摇头,装作无事般开口:“黄叔我们加个微信吧!”
虽然现在时卿安脑子里有一堆解不开的线团,但是她也不会坐等答案来找她。坚定了她是来找徐叔的这个目标后,她现在理顺了自己应该干的几件事情:一是尽力参加每个乃因设置的活动,尽可能地找到线索;二是找到可信的人交流信息,保证获取有效信息最大化;三是找到该被提防的人有谁,这样就知道该避开谁交流是安全的。
有关于第三条,时卿安现阶段只能排除黄叔和三人组。黄叔是因为刚刚相认了;排除三人组,是因为三人互相认识,被提防的人同时有三个的可能性不大,乃因既然是想告知信息,就不会把这么多危险因素放进来,而且三个人同时行动不露馅的概率太小了,不如一两个人行动来得方便。
时卿安和黄有为加好微信就互相道别上楼。时卿安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里,一遍擦药油按摩,一遍做笔记继续梳理现阶段她认为有疑点的人。
首先是陆轻扬,她好像格外喜欢粘着许知佑,时卿安不认为这种情况下、这么短时间男女生会滋生出暧昧,而且陆轻扬时常漫不经心地,对许知佑的演技简直称得上拙劣,活像个没有感情的“NPC”,也不知道许知佑有没有看出来,时卿安看不懂。
然后是许知佑,虽然现在应对陆轻扬越来越自然,但时卿安忘不了他在圆桌旁的窘迫。还有就是,邀请函上明明提示了别问别人来这儿的目的,许知佑在测谎那次问了黄有为,是不在意惩罚?还是他该被提防?
然后是景毅,这人……想起他被她坑了一把的经历,时卿安默念了声抱歉。这人心思缜密,情绪不轻易外漏,像刚才他同黄叔的一阵交锋,他肯定有看出什么就是没说。还有最令她在意的就是景毅的住址,她确定没见过景毅,难道景毅在说谎?如果不是说谎,那又是因为什么呢?其他的疑点时卿安没有想到,暂时不能放下对他的戒备。
奚故,除了上一个副本里他对古代毫无兴趣令人起疑外,还有一个算是景毅提醒她的,她想起真心话大冒险里景毅问他眼镜戴了多久,他说好几年,戴了好几年眼镜的人是不可能长期戴着松垮不合适的眼镜——他经常把掉了的眼镜推上去。看他的打扮,不像换不起眼镜的穷学生,而且,不知是熟了还是怎么地,他的拘谨慢慢没了。还有就是,时卿安不相信有人一米八几但柔弱不能自理,这更像装出来的。最后一点也最重要,他是一个半路进局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楚辞,接触不多,没啥可说的,但不能放松警惕。
得找时间找个不会引起注意的方法,同黄叔交换现有信息。
说到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房间隔音很好,听不清各位的动静,时卿安准备下楼借机同黄叔交换信息,顺便帮忙做个饭。
厨房里只有景毅背对着门在搅弄锅里的排骨,时卿安想应该正式道个歉,怕吓到他,就轻声说:“那时候对不起啊,我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了,你的后背没啥事儿吧?”
事实上以景毅的耳力,他早就听见背后有人,就是在想后背交给别人的时候,那人会做出什么反应,随机检验一个队友。他脑子里的疑问不比谁少,还没有个可信的人,只没想到是时卿安又在道歉。
他转头看向时卿安充满歉意和讨好的笑容,突然就想起平阳城里她为了陌生人扭伤自己脚踝的事情,坚定了他刚才在房间想出来的计划。
他扭回头接着扒拉排骨:“没事,”他顿了顿,“但如果你真过意不去,就给我看看你的手表,怎么样。”
又是手表?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时卿安向前两步,将表摘下来递给他。
她看见景毅把火关小,转过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手表,跟黄叔一样熟门熟路地翻到的刻字的位置,怕弄坏了一样轻轻触摸刻字,然后仿佛难以置信般猛地抬起头看向时卿安,攥着手表的手轻轻颤抖,他剧烈喘息着,拼命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卿安诧异,相处短短几天,哪怕遇到骇人听闻的事情,都没见眼前这人这么失态过。
那边景毅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只声音还微微颤抖:“这表的主人,现在还好么?”
“徐叔出远门了,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景毅转过身把火关上,靠在了厨房台面上,不舍地看了看表,将表递还回去,左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声音里再也听不见异样,语气轻松:“是么。礼尚往来,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怎么样?”
虽是在询问,但眼睛直直盯着时卿安,不容拒绝。时卿安已经察觉到景毅的异样,虽不解,但想到他刚才的看表的动作,还是点了头。
下一秒,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出现在时卿安眼下,手的主人还在抖。照片上,她的徐叔笑容灿烂地环着一位笑起来很温柔的女士,他俩坐在椅子上看向镜头,身后是一位抱臂站立的少年,少年眼中的桀骜都要从照片里溢出来了,嘴角却微微上扬,看起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