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以上两点是为了取信于您,若您打算前来,请一定谨遵约定,见面详谈
即颂近安”
如果说1是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事情,但是2,确实只有徐叔和她才会知道。时卿安没顾上还湿着的头发,向来谨慎的她却在这看起来就像骗局的邀请函中开始思想摇摆。
今天是5号,8号,是去还是不去呢?
8号一早,时卿安最终还是决定赴“约”。她在这个世界已没有亲人,这两天已经做好她并不会回来的准备。对于房子,她找了信得过的人,若她一年之内毫无音信,不用报警,直接申报失踪,等到日子法院宣告死亡之后,请他帮忙把财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时卿安最后清扫了801、802的每一个角落,给爸爸妈妈上了一炷香,戴上了妈妈的项链和徐叔的手表,然后坐上了公交车,此时十一点半,预计十一点四十五抵达深北市医院站。
这天艳阳高照,时卿安斜在车窗上看着早已经很熟悉的街景,在阳光中微微闭上眼睛,公交车不知道穿行了多久,她在暖阳中有些想妈妈。
抬手看了看时间。说起这块手表,时卿安想起另一件事情。
手表是徐叔陪她的第十年,也就是徐叔失踪那年,他托时卿安去换表上的零件,这之后徐叔再也没有回来,表上刻着“J&X”, 徐叔说这块戴了十几年的表,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他的。
这十年,徐叔一直在找人,鲜少听说徐叔亲人和朋友的事情。时卿安也曾隐晦问过这些,向来知无不答的徐叔总是欲言又止,她透过徐叔失焦的眼神望见浓厚的思念,时间久了时卿安就不再提起,她想徐叔找不到就让她来当他的女儿好了,以后她来照顾徐叔。
一开始徐叔没有工作,刚搬来没过几个月,徐叔消失过一段时间,明明平安夜那天,她们还约好一起过圣诞,圣诞节一整天却不见人影,再回来的时候说他结交了一个朋友,徐叔给这位朋友帮忙去来着。
那时候她还小,记忆零零散散,只记得徐叔那次回来暴瘦,简直没有人形,整天病恹恹,经过近一年的休养,才从林黛玉又变回鲁智深。
现在徐叔到底在哪啊,他还好吗?
恍神间车内广播响起,深北市医院站到了。
时卿安收拾好情绪准备下车。
时值疫情肆虐。树下车站里大概站了五六个人,均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
时卿安走下车,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站定,静静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这时时卿安突然感觉有人在打量她,她忍住打量回去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假装看向左边缓缓驶来的又一辆69路公交车,藉此反过来审视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消失,公交车也就此停下。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那位男士个子很高,在男士打量人群的时候,时卿安听到离她比较近的高挑女生轻轻“咦?”了一声。
刚下来的娇小女生似乎是也看到了高挑女生,显然也是意料之外,拽了拽旁边男士的衣袖示意高挑女生在那边。
高个男士和娇小女生朝高挑女生走过来。
娇小女生说:“杜……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高挑女生说:“昨天收到了一个奇怪的邀请函,上面写的内容……让我很心动,过来看看,你们……”
听到“邀请函”时,时卿安注意到在场有个中等身材男士迅速抬头看了看这边,然后高挑女生很警觉地回视他,他转头看向别处。
时卿安暗中挑眉,什么情况?不是只有自己收到邀请函了?接头的人呢?下一步行动呢?到底什么情况?不会被骗了吧……
高个男士开口:“我们也收到了,是关于……算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三人静默,至此未再开口。
时卿安却开始重新考虑整件事情,她原本以为在场众人除她以外都是正常在等公交车的路人,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她开始暗暗观察在场所有人。
离她最近的是刚才的那三个人。
高个男士着衬衣西裤,身材高大,眉眼沉郁。
娇小女生黑长直,典型大学生装扮。和高个男士因为陌生邀请函一同前来,他们之间应该不只是单纯认识的关系。
而高挑女生和他们虽然认识,但是没有熟到收到邀请函都要说一声的地步。高挑女生短发干练,装扮利落,整个人从内而外都透露着飒爽的气息。
然后再远一点是一个杵着拐杖却脊背直立的大叔,斑白的头发,眼睛有些浑浊但是眼神坚定。
大叔后面是一位抱臂靠广告牌站立的女生,身着一袭红色长裙,浓密的波浪卷随意披散在肩上。注意到时卿安的目光,长裙女士侧头看向时卿安,调皮地眨了眨眼,时卿安注意到长裙女士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再旁边一点是刚才突然抬头的男士,中等身材,黑T黑裤,左手臂有纹身,看不太清什么图案,但他眉头“川”字都快成刻上去的了。看起来脾气不好。
最后就是离得最远的男士。一身黑灰运动装,皮肤看起来比在场男士都白,双手插兜,腰背挺直,身材高大。耳朵塞了蓝牙耳机,不管刚才谁下来都没能引起他半点注意。
这时,又驶来一辆69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