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千真万确!”叶国华激动得脸都红了,“街道上都传开了!说他以权谋私,不光是你当兵这事,还有别的!这下好了,这个祸害被拔掉了!”
肖春生呆呆地坐着,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前几天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大山,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顾衡。
顾衡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叶国华带来的消息与他毫无关系。他甚至弯腰,帮肖春生把掉在地上的小木枪捡了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递还给他。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眼神淡漠,好像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肖春生接过木枪,手指触碰到顾衡微凉的指尖,心里猛地一动。一个模糊的、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这件事,会不会和顾衡哥有关?
他想起顾衡那天在雨中的怀抱,想起他这些天看似随意却从不间断的探望,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世界很大,不止一条路……”
可是,可能吗?顾衡哥有那么大的能耐?而且,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些?
肖春生看着顾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那里面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海,什么也窥探不到。
“太好了!春生哥!这下你的名额肯定能回来了!”叶国华还在兴奋地嚷嚷。
陈宏军和齐天也闻讯赶来,小院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大家都为肖春生高兴,也为那个仗势欺人的王副主任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感到痛快。
贺红玲也来了,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终于重新焕发出些许光彩的肖春生,心里五味杂陈。她为他高兴,但看着他身边那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顾衡,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
只有肖春生,在最初的震惊和喜悦过后,心里却盘旋着那个疑问。他时不时地看向顾衡,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顾衡没有久留,在众人喧闹的庆祝声中,他悄然起身离开。
肖春生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在胡同口叫住了他:“顾衡哥!”
顾衡停下脚步,转过身。夕阳在他身后,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王副主任的事……”肖春生有些迟疑地开口,不知道该怎么问。
“恶有恶报。”顾衡淡淡地打断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好好准备,名额应该很快会恢复。”
他说完,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肖春生站在原地,看着顾衡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心里的那个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他握紧了手里的小木枪,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顾衡指尖微凉的温度。
恶有恶报?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有人,为他荡平了前路的尘埃?
肖春生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冷、有些难以接近的顾衡哥,身上笼罩着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而这层迷雾,却在此刻,对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的吸引力。
他的海,在经历风雨后,似乎窥见了守护在岸边的、沉默而强大的礁石。而他开始好奇,想要靠近,想要探寻那礁石之下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