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低缓柔情的声音,落在耳畔,让她蜷了蜷指尖。
挣扎了一下身子,楚云朱想坐起来,她刚一动,一只大手就圈住她的肩,稳稳将她扶坐起来,又将一个软枕塞在背后。
楚云朱视线扫过他手背上的血迹,在他要抽离时,抓住了他的手。
被抓住手的赫长庭心神一滞,就听她哑声道:“我身上沾的血迹能搓洗掉,我试试能不能也帮你搓洗掉。”
这血迹黏覆的时间尚短,兴许还没渗透到肌肤内。
赫长庭将手中瓷碗放在矮柜上,“你嗓子受了伤,先少说话,至于这血迹,又不痛不痒的,不用这般着急。”
怎能不着急,让他顶着染血的脸外出怎么行事?
少女微冷的指腹落在他手背上,用力搓动几下,忽的惊喜抬眸,正要开口,就听他道。
“我看见了,能去掉。”
赫长庭从袖间抽出一块帕子,包裹住她染红的指腹,轻轻将血迹擦掉,抬眸对上她黑亮的眼眸:“这事不急,先用粥吃药。”
说完,他又将燕窝粥端起,用汤勺舀了些许,递到她嘴边。楚云朱有些别扭,只在她生病时,爸妈才这样给她喂过饭,他是第一个与她这般亲近接触的异性。
她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口,燕窝粥温度适宜,一个喂,一个吃,倒也很快用完。
待他端过汤药时,她便不磨叽,直接捧过药碗干了。
赫长庭从袖间又拿出一块帕子,替她将唇边的药渍轻轻擦拭掉。
楚云朱纳闷得看了一眼他宽大的袍袖,这人到底带了多少块帕子在身上,怎么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云朱,可要用些果脯去去苦味?”
楚云朱瞄了一眼,他手中小瓷盘里几种腌渍糖霜的果脯,摇摇头:太甜了,不喜欢。
她屈了屈膝,坐直,用眼神示意他将手递过来。
赫长庭将小瓷盘放下,又将凳子向榻前挪了挪,略显僵硬的手臂抬起,轻搁在她弯起的膝上。
“麻烦云朱帮我。”
说什么麻烦,要说麻烦也是她楚云朱麻烦了他,她垂下头,左手轻托起他的手掌,右手用指腹微微用力搓揉。
血迹沾覆在她指腹,如此几次,再用布巾擦拭,算是彻底将血迹去除。
两只手倒还好些,就是脸上这边,不好下手。
赫长庭太高了,就是坐着也高,楚云朱抬手不爽利,正当她打算下榻时,他拖开了方凳,左膝跪了下去。
男子高阔的身形,就这样在她眼前,一寸寸的下移,脊背躬起,俊朗的脸慢慢凑到她手边的位置。
楚云朱视线扫过他深躬的脊背和跪地的膝,又落在手边垂眸的俊脸上,
忽得意识到,他为了这段感情,一直在卑微祈求。
楚云朱的心抽痛了一瞬,她一只手托着他下巴,倾身凑近他脸庞,用指腹一点点将覆在脸上的血迹沾裹。
红色的血迹一点点消退,那俊容慢慢展露出原本的风姿,将最后一点痕迹清除后,她突然开口:“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赫长庭正沉浸在少女玉凉般的纤手抚上脸颊,那压抑不住酥麻时,忽见她唇瓣张合,似说了什么。
他视线落在她粉白的唇上,怔怔的问:“云朱,刚才同我说了什么?”
楚云朱还是第一次用俯视的角度看他这张脸,骨秀俊颜因用力搓揉染上着薄薄的红晕,视线上移,触到他那双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眼眸。
“我说……”
她弯唇一笑,正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刚一开口,就听外面的铁风急禀:“主子,康安巷急情!”
赫长庭视线还落在楚云朱脸上,还想继续听她说,可一听是康安巷那边的事,瞬间想到母亲不大好的近况。
他抬膝起身,深深望着楚云朱:“等我处理完情况,马上回来,听云朱把话说完。”
“去吧。”
不再压抑情感的楚云朱,在他的目光下,罕见的脸颊生热。
赫长庭恋恋不舍的出了屋门,铁风急禀几句,他神色骤变,直接施展轻功向康安巷而去。
二月和三花,见赫状元主仆急急走了,又回屋去侍候姑娘。
楚云朱心里还有些不平静,心咚咚的,跳得飞快,一夜都没怎么睡,在天亮时,她活动了一下腿脚,体力恢复了大半。
吃了早饭,喝完药,却久不见赫长庭的人,等到了夜里临寝时,她却意外从二月嘴里听到一个丧讯。
“你说什么,赫大哥的母亲昨夜离世!”
“奴婢是从灶房娘子那听来的,今日管事婆子都去了康安巷帮忙。”二月刚说完,就见楚云朱将刚脱掉的外衫重新穿好。
“二月三花,你俩先休息,我有事先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