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楼,周坠儿在大堂门口,脸色惨白的巴望着。
一个丫鬟在门外瞧着,另一个丫鬟在周坠儿身边威胁:“周坠儿你是知道我家主子的脾气,要是楚云朱不来,你这条小命,还有你父母的性命都保不住。”
周坠儿用力搅着手里的帕子,忐忑得望着门外的街景:“楚教习说话算话,她……她会来的。”
三楼的一处雅间,没点灯火,屏风后面的暗影处,传来冷幽幽的声音。
“要是周坠儿请不来楚云朱,败了我的兴致,就把你楚天涵赏给那群护卫。”
站在窗扇前,向外探头的楚天涵,脸色一变,挨了板子的皮肉还在痛,痛意让心中的仇恨更盛。
都是因为楚云朱,要不是她指控的那些证据,凭那些小官小户哪敢来指责她一个威景侯府的四姑娘。
那日她那般求祖母,祖母却只顾自己,根本不帮她,最后还是此人将她捞了出来。
“放心,如果是我宴请,楚云朱可能不来,但周坠儿宴请,她一定来。”
楚天涵向窗外探目望去,只见街头有一飒飒身影走来:“人来了。”
黑暗中,突兀响起男子桀桀的笑声,这笑声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这就去准备。”楚天涵关上窗扇,退出屋,行到另一处雅间,将两包药粉倒入一个白瓷酒壶中。
一旁的护卫皱眉:“这般量的软筋散和情春粉,人服了,怕是过不了半刻就会暴毙。”
楚天涵勾起唇角:“楚云朱可不是一般人,剂量小了,根本控制不住她。”
大堂里的周坠儿,等看到楚云朱的身影,惊喜得上前去迎。
“楚教习,你可算来了。”周坠儿冰凉的手抓住楚云朱的胳膊,将她往里带。
楚云朱拂开她的手:“周坠儿你不必如此,我过来就想跟你说一声,只要你以后说话做事硬气一点,没人敢欺负你。”
“楚教习的教诲,坠儿记住了,”周坠儿落空的手垂在身侧,眼神颤动,“酒席已经备好,楚教习随我去二楼。”
“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有别的事。”
楚云朱说完,转身要走,只见那只冰凉的手又缠上她的胳膊,她转头,就见周坠儿泪盈于睫,一副被拒绝就天塌下来的神色。
不就是一顿答谢宴么,意思表达了,话说开了,不就行了,怎么这宴席还非吃不可了?
莫不是,她又遇到了什么难处。
想到这,楚云朱停住脚步:“周坠儿,虽然我已经辞去了教习职务,但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也可同我说。”
泪水滚落,周坠儿望着楚云朱那真挚纯澈的眼眸,心慌得松开了手。
“没什么事,要是楚教习忙,那就改日再约。”
一旁的两个丫鬟,听这话,神色一变。楼梯口几个格外健壮的店伙计闻言,脚步向这边挪动。
周坠儿余光瞥见这些人的异动,眼泪流的更凶:楚教习那般帮她,她如何能害她。
心中有了决定,她不再拉她手臂,反而双手开始将人往外推:“楚教习你先回吧,回吧。”
楚云朱被周坠儿反常的行为,弄得发懵。
“周坠儿你怎么了?是国子监新来的教习太凶,还是又有同窗欺负你?”
这会儿,周坠儿反而不说话了,只流着泪推她走。
楚云朱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细腕,倒是进了大堂:“不是订了宴席么,咱们边吃边聊。”
被捉住手腕的周坠儿,一下子更慌了,她张口想要道出真相,就见旁边的丫鬟掏出一支累丝银簪。
见到银簪周坠儿瞳孔骤缩,那是她娘常配带的银簪。
只见那丫鬟,以手代刀在银簪上方狠切了一下,意思很明了,只要她坏了计划,这一刀就先斩她的母亲。
周坠儿痛心无助地垂下眼眸,想起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眼泪汹涌而落,这到嘴的话滚了又滚,终是没说出口。
到了二楼雅间,酒菜已经摆好,一个丫鬟关上屋门守在外面,另一个丫鬟为两人拉开座椅。
楚云朱拉着周坠儿落座后,关切地问:“到底有什么难事?”
“我……”
周坠儿拿帕子抹着眼泪,心绪纠结,这时丫鬟上前,“三姑娘你的簪子掉了。”
丫鬟将累丝银簪插在周坠儿的鬓间,留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银簪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铡刀悬在周坠儿头顶。她身子僵木着,等丫鬟退到身后,才喏喏开口。
“是家里母亲生了病,我太过担心,情绪有些失控,让楚教习见笑了。”
“我那有药材,回头给你拿些过去。”楚云朱没想到周坠儿是担心母亲的身体,“银钱够不够,我拿给你一些,先给伯母治病。”
说着,楚云朱就拽自己腰间的荷包,周坠儿拦住她要扯荷包的手,心愧疚得厉害:“不用,药材和银钱不缺。”
丫鬟上前执起白瓷酒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
“三姑娘,楚教习如此护您帮您,您是不是要敬楚教习一杯,表达谢意。”
听到这话,周坠儿呼吸一滞,她双手搅着帕子,好半晌,才艰涩开口:“饭菜还未动,哪能先喝酒。”
那丫鬟又说:“三姑娘,这是提前温好的桂花酒酿,最适合先饮。”
丫鬟将斟好的酒盅放在周坠儿面前,又将另一酒盅放在楚云朱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