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抽动几下:“姐姐,我们两姐妹闹个什么劲儿,你看看如今侯府的情况,属我们姐妹最危险,我俩如花的美貌,万一遭了楚云朱的嫉妒可如何是好?要不然我们还是出去躲一躲。”
“四妹,说得什么胡话,这才大年初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出府另住,与礼不合,再说年前我们姐妹去给外祖母侍疾就已经惹祖母不喜。”
楚天莲见楚天涵不再跟她打机锋,手指搅着绢帕,也放柔了语气。
“楚云朱这样发狂直接对母亲出手,想来祖母会有法子惩治她。还有最为矜贵的三弟伤了胳膊腿,祖母都没另外安置,我们两个姑娘就更不能提了。”
楚天涵知道祖母疼她,但心里最疼得还是男孙:“那我们要是找个正当的名头,连带着三哥一起离府,是不是祖母就会应允?”
楚天莲搅着绢帕的手指一停,嘴角微微勾起:“那四妹要问问三弟的意见,看他是不是也想暂离侯府。”
楚天涵这两日提心吊胆,睡梦里都是血红的鬼影,她是一刻也不想在侯府呆,当即说道:“三哥在千芳院,我们直接去问问他。”
楚天涵起身,见她不动:“你不去?”
楚天莲把绢帕收在袖中:“三弟与四妹亲近,对我这二姐向来冷脸,到时故意与我斗气,反而不会同意,要不还是四妹先去问问他的意见,等他同意后,我们再去找祖母。”
楚天涵被说服:“行,二姐等着,我这去问三哥。”
望着楚天涵离去的背影,楚天莲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祖母不疼她,母亲已废,府里还有楚云朱这个不定时发疯的野驴,她要尽快的嫁人才好。
听闻他们三个,想去远山寺给过世的祖父祈福诵经,老汤氏冷哼一声,眼神落在,想出冠冕堂皇借口的楚天莲身上。
不过这也正和她意,小汤氏的事给她提了醒,楚云朱这孽种发起疯来罔顾礼法,他们在这反而被动,倒不如离远些,等那江湖亡命之徒把她杀了,再回侯府不迟。
“你祖父走了多年,这几日常梦到他的身影,正好祖母与你们一同前去远山寺为他祈福。”
听到这话,楚天莲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年前祖母还埋怨她们姐妹去汤家避祸是自私行为,如今知晓楚云朱的厉害了,反而也跟他们一样向外躲。
说真话,这侯府里的人,怕是没人不害怕楚云朱这个血煞神。
大年初三,老汤氏命于嬷嬷将自己与小汤氏的私库,全部运往别院,生怕再出现玉柳院的一幕。
楚天莲楚天涵也有样学样,都将自己贵重的物品运往私宅。
楚天栋坐在轮椅上吊着胳膊,翘着断腿,眸中的戾气难掩,他的东西都在云鹤院,可院子被楚云朱占去,是一件也拿不出来。
虽然祖母已经安排好了杀手,定会杀了楚云朱为他解恨,但他更想亲自出手。只是她那脏血实在骇人,这才不得不作罢。
大年初四,各府忙着走亲访友之际,老汤氏带着三个孙辈,共十五辆马车,打着为老侯爷祈福的名头,浩浩荡荡去了远山寺。
临行前,老汤氏神情颓然地端着伤腕,望着威严的府门,想起两月前刚回府时,她完全没把乡下来的孽种放在眼里,认为这蚂蚁般的小人物,随时能够碾死,可谁想到呢?
这孽种能搅动起来这般大的血雨,小汤氏、于嬷嬷、孙儿,还有她自己,接连被这孽种所伤。
而一向心机老练的她,也似被下了降头般,多次败于下风。
如今更是为了避免她濒死前的反扑,提前躲避。
于嬷嬷吊着受伤的右臂神色复杂,这大姑娘比想象中更不好对付,只是不知重金聘请的江湖杀手,能不能得手。
魏场送别老夫人一众,便开始料理府中杂事,等天色渐暗时,将从寺庙请来的符咒贴于门窗之上。
夜色下的侯府,静谧得吓人。
贤淑院的小汤氏瘫在床榻上喘息困难,这倒是让丫鬟们更好侍候。
杂物房的楚秦躺在木板床上,抚摸着还青紫的脸,眸色森冷。
楚云朱到底是何方妖孽,短短两个月就毁了小汤氏,压制住了老汤氏,原以为他以父之名能掌控她,可这人六亲不认,连同他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张岁也折在她手。
如今倒是如他计划般,一滩浑水,可这浑水也妨碍到了他。
最近甜饺被吓出了心口疼的毛病,她当初选了一个离楚云朱最近的屋子住,那夜的动静她看得分明,也吓得够呛,没想到楚云朱对上两个练家子还能胜出,更被她连夜去找小汤氏报仇的举动惊着了。
楚云朱要是知道她的所做所为,又会如何报复她?光想想她就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