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楚云朱在乡下十六年,还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吗?如今就连侯爷也被老夫人稳稳拿捏在手里,她这个继孙女居然妄想和汤氏血脉的几位小主同等待遇。怎么可能?
能让她多活几日,那已经算是厚待了。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能说,于嬷嬷为了稳住楚云朱,开始许好处。
“这都是府里刁奴办得恶事,大姑娘您把老夫人放了,让老夫人将这些刁奴全处置了,至于以后您吃穿住行必定都是一等的嫡女份额。”
楚云朱头脑昏沉,气血起伏,本就不太清明的大脑又被于嬷嬷一通绕,更成了浆糊一团。
“你这婆子心眼可忒多,刚才还对我又骂又打,现在却对我说好话,我才不信你,于大鹅,于黑鹅,你别废嘴皮了,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楚云朱敲敲自己混乱的脑壳,重新抓回开头的话题,她手一扯将老汤氏拽在眼前。
“老汤登,当年你给秦老夫人下毒,将她赶去乡下一事,你认是不认?”
老汤氏看着沾着血水的半张脸靠近,脸上褶皱的老皮抖了抖:“无稽之谈,秦氏重病是你祖父请的大夫,送她回乡也是你祖父的主张,和老身无关。”
楚云朱胃部抽痛得厉害,早失了耐心:“你不认,咱们就找个清官大老爷给咱断断案。”
说着,楚云朱就扯着老汤氏往外走。
老汤氏被拉扯着呼吸受阻,老脸涨红,刚才楚云朱提及多年前的隐秘旧事,她有一瞬间惊骇慌乱,可再仔细回想一下过往,她敢肯定当年之事绝对没留下任何把柄,所以这孽种是在诈她。
于嬷嬷一看好话哄不住人,当即又变脸:“放开老夫人!”
“变脸黑心鹅!”楚云朱见于嬷嬷一众要拦她,转头啐了一口鲜血,“你们要是不想刷个红漆脸,就给我让开!”
于嬷嬷等人躲避着血水不敢上前,只得小心跟在后面。
出了屋门,被寒风一吹,楚云朱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台阶。
心里暗骂宅斗系统:这什么破金手指!杀伤力弱不说,每次血流多了,都能自己昏过去。
众人看着楚云朱嘴边连绵不断的血水,脚步踌躇未敢贸然上前。
大家都见过那血染的府门,也听了赵嬷嬷落血后遭遇,个个心里戚戚。
老汤氏这会儿心境稳了下来,被楚云朱踉跄地拽下台阶时,趁机抓出她攥着衣领的手用力往下扯,一扯没扯开,再扯楚云朱竟然一个转身改趴到了她背上。
那双沾着着黏稠血液的小臂紧紧圈住了老汤氏的脖颈。
“咳……你休想……咳咳……甩掉我!”
觉察到到温热的血水正顺着后脖领向里淌,老汤氏虽然没见过毁容的赵嬷嬷,可她见过那染成红芯的地砖。
她一想到自己也会如红地砖般变成红皮老妇,刚稳定的情绪一下子崩了。
“啊!”
已经五十有五的老汤氏,惊叫一声,就跟受惊的野马似的,在院里上蹿下跳试图将背上的楚云朱甩下来。
本就晕眩不行的楚云朱,如今再被她这么狂甩直接晕死过去,她人虽然晕了但圈着老汤氏的手臂没松,嘴里的血水也没停。
一道道血水,顺着老汤氏的力道甩飞。
血水四飞,如道道灵蛇,在院中击飞乱窜。
这等无差别的攻击,将于嬷嬷等奴仆吓跑回屋,把刚赶来的一众护卫惊得避回了门后。
院墙、回廊、雕窗、花木,就连院角的太湖石都未能幸免于难,到处都是猩红一片。
老汤氏鬓发散开,灰白的发丝已经沾上了不少血红,她一个发狠,直接仰摔,“砰”!
没挣脱开楚云朱的钳制,倒是把自己摔晕过去。
空气凝滞,气氛寂冷,安和院终于安静了。
于嬷嬷谨慎地打开门缝,院门后的护卫小心地探头。
只见院里血红满地的正中,相叠的两人都没了动静。
“于嬷嬷快去救祖母。”这时楚天莲从后方走了过来,一脸担忧的看向院里。
于嬷嬷快速回神,推开门,没敢下脚,让婆子丫鬟找来地毯铺在地上,众人这才踩着地毯来到老夫人与楚云朱面前。
拿着手中的托盘,于嬷嬷用力的拍打着楚云朱圈在老夫人脖颈处的胳膊,等“咔”的一声脆响后,楚云朱的胳膊这才松开。
于嬷嬷手上缠着布巾将老夫人扯拽出来,又命丫鬟婆子找来锦毯将老夫人裹好,这才把人抬回屋梳洗照料,派人去请大夫。
楚天莲踩着地毯向前几步,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楚云朱,唤来了护卫长王顺。
“去看看,姐姐如何了?”
王顺从楚云朱血洒府门和血淋三道士中,早已认识到这位大姑娘的诡异之处,他抖着手指靠近她的鼻间一瞬,快速收回。
“回二姑娘,大姑娘气息似有似无,怕是不行了。”
“那,报官吧。”楚天莲淡淡开口。
“报什么官!咱们威景侯府的名声不要了。”
小汤氏睨了一眼,躺在地上血污一身的楚云朱:等人死透直接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正好给野狗加食。
楚天莲嫌弃地瞄了一眼小汤氏,又意有所指道。
“母亲,女儿知您不愿家丑外扬,可姐姐不能死在侯府。”
“她要是死在侯府,那关注着咱们侯府动向的权贵们怎么看,不说别家,就说和我们侯府不对头的王老夫人,她会不会借着姐姐的死抹黑我们侯府,到那时我们可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今日姐姐当着众人的面对祖母动手,如此忤逆不孝的行为,母亲,我们不能替她遮丑。”
小汤氏听到这,回过些味来,妙呀!楚云朱以不孝不悌的罪名死在牢里,不但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还能扭转她苛待继女的名声。
“来人!把楚云朱拖到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