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第一次分房睡。当初殷仲说得有多轻松，现在心就有多堵塞。他坐在房间门外，不敢敲门。

“仲少，夜深了，回房休息吧。”刘姨拿来一件毛毯，给他披上，“阮先生可能需要静一静。”

殷仲头挨在门口上，“是我错了，让他生气。”

刘姨轻叹一声，声音尽量缓和，“您有话要跟阮先生说，要不然他会多想。刘姨愚笨，但这么长时间也看得出来，他的心，都在您身上。”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殷仲的声音很小，在刘姨这里却震耳欲聋。

阮扬站在镜子面前，一对似水蜜桃的双眼，肿得不像话。昨晚躺在床上，恍恍惚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就是站在镜子面前的境况。

今天周末，阮扬不想呆在家里。洗漱完，戴上墨镜下楼。

“昨晚您一直坐在门外吗？”刘姨心疼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殷仲不答，坐在餐桌看了一眼时间。刘姨还想要开口，忽见阮扬匆匆跑下楼，似风一样穿过他们。

“我出去了。”阮扬不是说给殷仲听的，是给刘姨。

“不吃早餐吗？”刘姨问。

“不吃。”

刘姨望了一眼殷仲，只见他挨靠在椅背上盯看前面人的背影。随着关门声响起，空间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餐盘轻微的碰撞声。

“你大爷，来我这你戴什么墨镜！？”邵青一暑假也没回去，留在A市跑场，在老街区租了一间房，楼下几百米处有个农贸市场，旁边还有一个学校，宽敞但不方便停车。

“我要在你这待一会。”阮扬厚重的鼻音，邵青一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你们两个吵架了？”邵青一双手叉腰，问躺在沙发上的阮扬。

“没有……我只是想静一静。”

邵青一嘁笑一声，“嘴硬，摘下墨镜我看看。”

“不用理我，你去玩游戏吧。”

邵青一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嗬，刚进门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来查岗了。”

阮扬闷着声说，“别跟他说我在你这。”

“喂。”邵青一接起。

“阮扬……在你那吗？”殷仲迫不及待问。

“干嘛？要监视呀？不在。”邵青一没好气说。

“阿青……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还好？”

“吵架了他能好吗？”

殷仲：“……”

“不说了，挂了。”

邵青一挂完电话，推着阮扬起来。

“干嘛？”

“陪我打一把游戏。”

“没心情。”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今晚哥带你去酒吧，一次性给你找八个。”

阮扬很悲伤地说，“为什么你们都不懂，你不懂就算了，连那个笨蛋也不懂，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他。”

邵青一：“……”

“好了好了，快起来。”

阮扬不情不愿坐起来，“打什么主题？”

“把你墨镜摘下来，看的我一股火。”

阮扬摘下墨镜，邵青一眼神仿佛被定住一般，随后笑声渐起，“你大爷，你是水做的吗？娘们唧唧的哭成这样。”

“操你大爷，你有没有同情心。”

“得了你去睡吧，别打了，我去买菜做饭。”

阮扬躺在邵青一的床上，翻看以往拍过的照片。敲门声响起，以为是邵青一买菜回来，忘记带了钥匙，没戴墨镜就去开门。

开门几乎是一瞬间，他看到一面残影立马关上门。

“阮扬……开门。”殷仲贴在门外说。

“你来这干嘛？”

“跟我回家。”

阮扬背靠门内，提着心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 吞吞吐吐。

阮扬失望地说，“你回去吧，我在这里住几天。”

门外没了动静，阮扬回到房间里躺下，拉被子盖过头。

邵青一还在下一层楼梯就看到殷仲站在门前，拉着拖沓的步伐走上来，“来这干嘛？”邵青一掏出钥匙开门。

“能让我进去吗？”

邵青一哼笑一声，“大少爷也有求人的时候呀。”

“嗯。”殷仲黯淡的眼神看着他。

……

邵青一感觉自己自讨无趣，“进来吧。”

殷仲进来巡视一圈没有看到阮扬。邵青一给了他一个眼神，他顺线打开卧室的门。

阮扬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蜗牛，一动不动。殷仲走过去，坐在床沿边，慢慢扯下被子，却怎么也扯不动。

“乖，等会要闷坏了。”

“不要你管。”

……

殷仲没有再动被子，只是单纯坐在旁边，安静看着那团“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