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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课堂结束，阮扬在台上谢幕，目光总是偏向台下的殷仲坐的位置，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心情很愉快。他奔下台，朝能让他感到舒服的方向走去。
“阮扬。”
“嗯？”
阮扬转过身，一位短碎发，脸上框着眼镜，五官留有东西方混血痕迹的男生叫住他。
“你是？”
男生走近，“武腾，大四法学生，算是你学长，这次回校特意来看你现场法庭模拟。”
“啊？”
“哦，别误会，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武腾很正式的解释，话语有些严肃。
“你们实习不忙吗？还有时间特意回来？”阮扬伸出手与他相握表示友好。
……
武腾垂下眸看他主动的手掌，眼角闪过一丝狰狞。
“这么严谨？回校都不能跟学弟握手？”
“倒没有，”武腾恢复神色，紧握阮扬的手，“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现在得设律师事务所实习。”
“四大律所首榜，学长厉害。”
“有兴趣吗？”武腾追问。这时，旁边走来的人打断他们的对话。
“能走了吗？” 殷仲脸上略有不耐烦，肩膀碰了碰阮扬，催促快点结束。
武腾打量殷仲，“这位是？”
“哦，研一商学院学长……”阮扬对于这个名字有一种难以开口的羞涩感，“贾铭。”
“贾铭？”
阮扬有被相同的反应击中了共鸣，“嗯，你没听错，很有特点的贾铭。”阮扬斜眸笑看殷仲一眼。
“这名字挺……让人措不及防。”武腾这次倒主动伸出手要与殷仲握，但殷仲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
“我饿了。”殷仲冷眼掠过武腾伸手过来的友好示意，直白明示阮扬快点离开这里。
阮扬面露尴尬，想要立刻坐上火箭逃离现场。打圆场干笑，“啊哈哈武学长，有空聊，我们这边还有事先走了啊。”
武腾脸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浮动，收回手插进兜里，“好。”
阮扬两人并肩走出门。阮扬忍不住叨唠，“你说你……人家跟你握手你无视，下一次是不是你们导师喝水你刹车？”
“可以考虑。”殷仲一脸正经回答，脸上嘴角挂上浅浅的弧度。
“到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想听听你们导师对你的建议。”
“我刚才说我饿了，你要不要带我去吃饭？”殷仲换了话题，身体紧贴阮扬肩膀。
“听到了，现在就去吃。”
武腾目送两人背影离开，注意到了他们书包上共同挂的两只小熊，嘴里喃喃自语，“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吗？这个人，还挺有趣。”
两人离开大堂，阮扬马不停蹄带殷仲到饭堂吃饭。殷仲餐盘上，夹的是今天中午阮扬吃的菜系。
“我有事跟你说。”殷仲尝了一口糖醋里脊，有点甜，放下，伸筷子过去阮扬盘里，夹走一块烤鸭。
“什么事？”阮扬夹走他盘里的糖醋里脊，把烧鸭推给他，“不喜欢还打。”
殷仲就在思考，原来在吃饭这件事情上，还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吃完饭再带你去看。”
“这么神秘，我等会要去兼职，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你。”
“兼职？”抬头瞪着他。
“嗯，我今晚还挺忙，做完家教后去酒吧弹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馆。”
殷仲没有回答他，等他下一句话。
“我晚上还有一场兼职在那，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社会大哥。”
“不会。”
“什么？”
“没什么。”殷仲放下筷子。
“不吃了吗？”阮扬嘴巴像兔子一样，不停地嚼动。
“为什么要去兼职？”
“赚钱呀。”阮扬被殷仲的提问弄得莫名其妙，露出一个苦笑。
“你家里没给你钱吗？”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严肃。”阮扬想夹走他盘里的一块姜丝鸭。
“别打岔，问你问题。”殷仲握住他夹菜的手。
阮扬轻叹一口气，接着身体往椅背上靠，带着茫然神情看着殷仲，沉默几秒后，没有回答殷仲的问题，语气反倒冷了下来，“我时间到要了，先走了。”说完，阮扬端起餐盘急匆匆往外走。
殷仲追上来拉住他小手臂拽过身，面对面，阮扬身上那股味道扑入他鼻腔，“不想说？”
从饭堂出来时，天色变得深蓝色，他们站在一条被树丛包围的小路，很少有人经过。周五时间，饭堂的生意略微惨淡，多数学生选择出去外面吃，或者去旅行或回家。
“学长，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还没有到要跟你陈述我家庭情况的关系，”阮扬拽了拽手臂，殷仲不肯松开，阮扬脸热了起来，“对，我不想说，我觉得你很冒犯，麻烦你放开我，我要迟到了。”殷仲的提问是一件很难回答的问题吗？阮扬平心而论，不是。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个问，他也曾落落大方回答。可为什么提问的人换成他，自己会想要逃避，为什么要对他发火，为什么说着扭捏的话，为什么心里有点忐忑。
“你生气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的眼神一直俯视阮扬。
阮扬撇下脸，凝视树丛下黑色的树叶，“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阮扬不想看殷仲此刻的表情，是惊讶的生气的或者是失望的，他通通不想知道。
正处冬季，小道两旁的草地还稀疏遗留夏季虫鸣，叽叽喳喳给人类充当事件背景。
“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们走吧。”殷仲放开他的手，瞬间阮扬小手臂一环的血液渐渐回流。
阮扬觉得鼻尖酸酸的，站着不动。心想他为什么不一走了之。殷仲越是这样，阮扬心里越发酸，他不知道怎么收拾接下来的残局。
“不是说要迟到了吗？还不快走。”殷仲除了放开他的手，姿势、距离、方向都没变。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