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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仲走后，阮扬轻晃动脑袋，后颈发热。抬头视线刚好落在一个人身上，刚才意乱恍惚便忘的一干二净。

“你来干什么？”

“你这小子，考上好学校就不认舅舅了？”男人头上带着一顶已经水洗发白的黑色棒球帽，白眼球充满血丝，脸上的胡渣冒出头，密密麻麻的，指甲缝里带着黑色的污垢。

姜伟雄，阮扬母亲的弟弟。

“有什么事？”阮扬略过他，表情严肃往前走。

“小扬，我等你好久了，我还没吃饭？”姜伟雄手里提着一小麻袋东西，吃力地跟在他后面。

“没吃饭？来找我就有饭吃吗？”阮扬提高声音，姜伟雄抬手想堵住他的嘴，被阮扬推开，“小声点小声点小扬，给舅舅一个面子，舅舅是不得已，身上没钱了。你看，这个你佬让我给你捎上来的果干，你带回去跟同学们一起吃。”

阮扬黑着脸，怒其不争看着姜伟雄，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走吧。”

“去哪？”姜伟雄操着一张几天没合眼的脸看着阮扬。

“吃饭。”

姜伟雄讪讪地笑，“我就说我们家小扬不会不管我的。”

过了饭点的时间，饭馆里就餐人员稀疏，只有几人坐在店内。阮扬给姜伟雄点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葱丝炒鸡，还有一份素炒上海青。

饭一来，姜伟雄抄起筷子扒拉米饭，嘴巴里嘟嘟囔囔说，“小扬你怎么不吃点。”

“我吃过了。”随后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给姜伟雄，“这是回家的路费，你要是再敢把它给赌没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再给你钱。”

姜伟雄嬉皮笑脸，放下左手的碗，把钱揉成一坨塞进口袋里，“我这次就是运气不太好，下次就能赢回来了，你身上还有没有多余，这点钱不太够。”

“啪！”后面的人往角落这边看过来。

姜伟雄愣得呛了喉，抓起一旁的白开水一口饮下，“小扬你别生气，我知道了，我吃完就立马买票回去。”

“扬！”邵青一喘着气跑进饭馆，挤坐在阮扬身旁。

“哎哟，这不是阿青吗？你怎么来了。”姜伟雄夹菜的动作没停，依旧虎头埋进饭碗里。

“别说我了，舅你怎么来了？”

“过来给我家小扬带点东西。”姜伟雄收起刚才讨好声音，正儿八经说话。

“吃吗？”阮扬打开袋子，邵青一伸手过去抓了一把干果，“佬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哈。”

邵青一刚才发消息问阮扬周五是否有空，钢琴选手还没有恢复，还得顶替几场。

“我舅来了。”

“我靠，他来干嘛？是不是又赌没了想跟你要钱，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姜伟雄的赌性在阮扬家那条街人人尽知，每年只有临近春节才会回来。打工赚得零花钱被赌得一干二净，回来又闹腾要卖房，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年轻时娶到的媳妇，被姜伟雄好吃懒做给吓跑了。阮扬父母留下的那笔钱，要不是姥姥瞒着，姜伟雄早把那个家掀得天翻地覆，更别说让阮扬继续在那个家生存。

阮扬很感激在自己平凡到谷底的人生里，遇到邵青一这样一位朋友。

“吃完就回去了吗？还是准备去哪里溜达呀？”邵青一脚搭在阮扬凳子底下，手上拿着果子，一边说一边问，语气没有客气，甚至带有针对性。

“别对你舅这么见外，我就是来把东西给你，你怎么还把阿青叫过来了，小扬呀，你说我们家养了你十多年，狗都知道回报，你作为一个大学生，要懂得感恩知道吗？”姜伟雄用筷子指着阮扬。

邵青一一把夺过，砸在桌面上，“还吃不吃了！？”

激烈的声音引来老板呵斥，“你们要打架就去外面，别扰乱我做生意。”

姜伟雄不语，继续拿起另外的筷子吃饭。

阮扬坐在原地，桌下的指尖捏的腥红。那包果干，是他不舍与那座小城市的割舍的理由。

（3/3）

送走姜伟雄后，阮扬与邵青一来到桥底下。阮扬双手插兜，冷冷地站在一旁，邵青一把一根烟塞到阮扬唇里，手指紧闭为他挡风，打火机顺利点燃他唇里的烟。

“扬，做人不能一味的隐忍，对于你舅那种人，忍让没有用。”邵青一站在阮扬身边，也给自己点起一根烟。

风吹得太急，湖面上的水险些溅到鞋面上，阮扬拽住邵青一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嗯，我知道，可是道理并不能适应每个当下。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姥养了我十多年，要说回报，怎么也回报不完的。对于姜伟雄，他这个人是不会变好了，再看看吧，我现下总不能杀掉他，带佬一走了之。”

“扬……”

阮扬偏过头给邵青一留下一个微笑，大风吹拂他的发丝，却怎么也无法拽离，“阿青我懂，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处理，我可是阮律，永远都不会被打倒的阮律，如果被打倒，岂不是很对不起你当初为了我挡过的架了？”

邵青一认真端详阮扬，眼神微眯，“别自恋了，可不是因为你，都是为了那些迷人的小美女啊。”

阮扬回过头，抬头望着蓝天，“好，就算是为了小美女吧。”

邵青一心里微微一怔，望着阮扬帅气的侧面，“你也是小美女。”

阮扬嘁笑一声，“滚你大爷的。”

邵青一朝着湖面大喊一声，而后畅快地叹下一口气，“今天天气真他娘的好。”

阮扬吐出一口烟雾，“等会大爷大娘该举报你扰民了。”

“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