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殷仲笑状，没法静下来回答阮扬的问题。

“喂，”阮扬有点气又有点莫名其妙想笑，“别笑了行不行。”

“好，不笑了不笑了。”殷仲手贴在心脏处，笑意还是延绵不绝，“不行，我再笑一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很无语。”阮扬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雨水打湿左右两边肩膀，冷意消失殆尽，寂寞、空虚、挣扎……存在的各种情绪，在雨中，剩下笑声。

“你们法学生还蛮适合去写小说，脑袋思想太丰富。”殷仲细嚼慢咽手里的香肠，直视前方。刚才笑得太狠，脸上还挂着红晕。

“说得有道理，或许可以考虑多修一门专业。”

殷仲看了阮扬一眼，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你以为我是去酒吧当……动物？”

阮扬为难点点头，“两次见你这样打扮，很难不让我往那边联想，谁个学生，天天像你这样穿着打扮，还半夜出现。”他的香肠已经吃完，木签攥在手上，殷仲很自然弯过身，伸手过去从他手上拿走。

“当你夸我帅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阮扬很认真看着他，想要他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殷仲对于他的提问笑了，但他如果有需要，他会帮助此刻站在他身旁，并把他当作朋友的人。

殷仲脸上的笑意又浮起，“我很正规。”他偏过头与阮扬对视。

夜深了，雨停了。

阮扬躲开他的视线，“哦，没有就好。”

“这就相信了？”

“你不是说你很正规的吗？你说我就信。”

“那我要是说，我是呢？”殷仲把两根木签攥在右手，左手插兜。

“我劝你早日放下屠刀。”

“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介绍别的工作。”

……

殷仲点点头，“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们宿舍要关门了，我要走了。”

“嗯……好，伞给你。”阮扬把伞递给他，殷仲抓住伞柄，指尖刮过阮扬手背。

“阮扬……”

“嗯？”阮扬抬眸等待他的下一句。

殷仲定了定神看他，“明天见。”

“好，明天见。”阮扬把卫衣帽子戴上，唰的一下跑进学校公寓，消失在殷仲的瞳孔里。

（3/3）

殷仲走进黑暗，把伞收起来，树上偶尔抖落下一场延迟的“雨”，没有预兆落在他身上。司机远处看到，急忙打开伞走到他身边给他撑上。

刚坐到车内，手里伞上的水还没擦干，殷松平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家姑娘对你印象不错，这几天选一个晚上几家人一起吃个饭。”

“嗯。”

“你这次这么配合？”

“又想要我跪几个小时？”

“哼！”殷松平被殷仲气得半死，一把挂上电话。

继续擦拭他手里的伞，车开到半路，才把伞放在一旁，阮扬那双白皙的脚浮现在眼前。

殷仲的衣柜里，多了卫衣、牛仔裤、工装裤、身上挂的饰品。

他把明天要去学校穿的衣服提前放在一旁，关上灯，他的思绪比以往多了许多浮动。窗外的A市，好像变得不再无聊。

开完会，殷仲不要司机跟随，一人开车回到住处，急忙慌慌上楼。

“发生什么事情了？”管家与刘姨面面相觑。服侍这么多年，从未见到他这样着急忙慌。两人站在楼梯下左右两旁，像门神一样，等待他们老板突发恶疾，布置为难人的任务。

会议超时，他过于专注，当秘书长再次来提醒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二十分钟。

扯开衣服，随意扔下，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踩踏。躁乱中换上他昨晚已经搭配好的黑色夹克服配浅蓝色宽松工装裤，刚跑出门，发现饭卡没带，又跑进去。

楼下两人聆听匆忙的脚步声面露难色，眼神示意，谁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一阵香气飘过，两人望着殷仲的背影，半天没有回过神，直到汽车发动声响起，两人身体一软，靠在楼梯扶手，异口同声，“天菩萨喂，仲少怎么了？”

殷仲把车停在远处，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冲，到饭堂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人进堂，掏出手机，卡擦卡擦一顿拍，把照片发给阮扬。

“喜欢吃什么？”

阮扬在上辩论课，手机放在一旁。

“不回消息，那就按照我的直觉给你选。”

殷仲忙活大半天，摆好一桌子菜，拍一张全景给阮扬发去消息，“饭打好了。”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扬，今天吃什么？”林觉问。

“饭堂，学长还在等我。”

“学长怎么这么喜欢粘着你，该不会......”赵爽挨到阮扬身后，意有所指。

“滚！小心我告你造谣。”阮扬不做过多解释，关于他拼凑出来的学长身世，他不想过多透露。正被自己的行为感动之时，他打开了手机，嘴巴半天合不上。

“你们跟我去吃吧，这玩意要把我的饭卡刷爆了，啊！。”

照片上，一张六人桌满满当当铺满了菜碟子，这哪里是双人餐，这明明是六人都多的餐。

殷仲的解释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都点了，吃不完，按照你昨天跟我说的逻辑，也不会浪费。”

“学长，从未有人对我说过的话如此过耳不忘，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后面跟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阮扬看了又看，一股无明的气从串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