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骥跟在后面看得龇牙咧嘴--他心里也对严保恒十分气愤,但是眼看着严保恒的惨状,他也还是免不了感受到了一点幻痛。
盈州百姓们也都在远远地围观,他们本以为那些残忍的赃官都要被绳之以法了,他们的好日子终于就要来了,可是现在看着纪神萩这般凌虐严保恒,又不免踌躇了起来,开始担心走了这一批赃官之后,下一任会比现在这任的心更狠。
于是班骥在纪神萩的示意下,开始大肆向盈州百姓们宣讲严保恒刚才干的好事。百姓们这才明白,这个血葫芦虽然现在看起来挺惨的,但其实是因为他之前想要抢人家的妻子未遂,现在被正牌丈夫报复了才搞成这样的!
盈州百姓之前因为妇女诱拐一事苦不堪言,尤其是在可以用孩子抵消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家里没有了适龄女人,几乎就相当于是走投无路了。所以盈州人对严保恒这种想要抢别人的妻子的人深恶痛绝。就算他现在看起来惨不堪言,但也没有人再站到他那一边了,而是纷纷指责他不检点不要脸,祸害别人的家庭活该遭天打雷劈!
血葫芦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他这种人应得的福报吗?
严保恒惨叫、严保恒挣扎、严保恒咒骂、严保恒抽搐……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纪神萩,无论严保恒搞出什么怪动静来,纪神萩都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牢牢地钳着严保恒的右腿,依着自己的节奏缓慢而坚定地走回了城门。
卢鸿云早已率人将邱友和郑翔押着跟张刺史他们一起跪在城楼下面了,当严保恒终于跟他们会合的时候,俨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纪神萩面色平静地回到了刘述礼的身边。
刘述礼赶忙问道:“小柳她……”
“她没事!”纪神萩笑了笑,“烟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不过我还是给她在客栈里留了几个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述礼松了一口气,自从他知道了严保恒要对柳拂烟下手之后,即使他人留在了城楼上,心却早都是七上八下的了,就连想要审问赃官也是思路一片混乱,最终还是让他们都先跪着,等纪神萩回来了再说。
好在柳拂烟没事,刘述礼觉得自己的审问之心又回来了!
刘述礼无视了严保恒的惨状,最终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先把下面跪着的各打三十大板再说。
文官挨的是衙门里的板子,至于那三个煽动哗变的副将,挨的可都是军棍!
纪神萩确实给卢鸿云说过他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处理那三个副将,但是他也说过一切都让他自己斟酌来着!卢鸿云在等待纪神萩回来的时候斟酌了一下,觉得必须要杀鸡儆猴,不然盈州接下来还有得忙呢,那些本来隶属于副将们的兵将要是没有点震慑,怕是都不会好好干活了。
所以,邱友和郑翔就被卢鸿云扔下去挨军棍了。
卢鸿云觉得这也没啥,让他们挨打也不过只是为了杀鸡儆猴而已,这算什么惩罚?他们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三十军棍就能既往不咎了?
不可能!
不过看到严保恒那个惨样,卢鸿云怕他挨不过三十军棍,本来想给他换成文官挨的板子的。但是他一扭头就看到了纪神萩的表情,最终他这话还是没敢说出口。
挨完打之后的严保恒,已经是彻底一动不动了。军医还特意下去看了一下,严保恒的气息微弱,但还没死。
卢鸿云:……
讲真,还不如现在直接死了更痛快呢!
他现在活着回去,到时候还是要被军中审判的,有纪神萩在场坐镇,就算是让他凌迟个三天三夜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说你招惹谁不行,干嘛非得去招惹这位阎王爷的心头肉呢?纪神萩在战场上是什么作风,你没见过难道还没听过吗?!
不过事实就是严保恒命大,都折腾成这样了居然还有气,虽然这种时候对于严保恒来说,命大已经不能算是一种福气了吧……
打了一顿之后,刚才叫嚣的蹦跶的各种不服的犯官们,已经彻底老实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全都可以让刘述礼尽在掌握了。
刘述礼处理起现在这种场面是有经验的,震慑犯官、安抚百姓、回衙细审、突击从犯……不过半月有余,盈州、昭州、桐州和沁州的大小犯官全部下马落网,为虎作伥的商户们也都被羁押在案!江南道顿时风清气朗,百姓之间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快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