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述礼的情况也是要好很多的,毕竟多年为官的经验,再加上这些年在大理寺的历练,刘述礼也是经历过不少惨案的人了。大案当前,学着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要让情绪影响对案情的判断,这已经成为了刻在刘述礼骨子里的本能了。
唯一调节不过来的人,其实只有柳拂烟。
刚回来的时候他们一起沉默,就是想要给柳拂烟一个缓冲的时间。可是纪神萩眼见着柳拂烟的情绪越来越不好,这才主动提出要加餐,拍了拍柳拂烟之后出屋去了。
不是纪神萩不想亲自安慰自家娘子,而是他与刘述礼对于柳拂烟来说,一个是亲爱的丈夫,另一个则是亦师亦友的长辈,这种略带教育的谈话,刘述礼肯定是要比纪神萩更合适的。
点个餐也要不了多久,其实纪神萩刚才一直就在门外听着呢。他发现柳拂烟一直没有回话,觉得还是不太行,这才回了屋去缓和气氛。
刘述礼虽然平时总是提点纪神萩,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当然还是很配合的。且不说他们这次能这么顺利地混进盈州,几乎全都是柳拂烟的功劳了,就算单单只是为了柳拂烟这个小辈,刘述礼也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刘述礼其实也是满心喜欢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平时看起来能干又欢脱,其实内心还是这么柔软,仅是听了几句话,就会被轻易触动。
于是刘述礼赶忙接话:“大晚上的还吃鸡腿?不怕长胖啊?对消化也不好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听起来还是有点像是教训。
纪神萩努力补救:“……那你想吃什么?”
刘述礼:“有没有我喜欢的卤牛肉?”
“……卤牛肉难道就是什么好消化的食物吗?”纪神萩险些被气笑,“卤牛肉倒是有,但我没点!偏不点,馋死你!”
刘述礼:……
二人正互相瞪视呢,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他们扭头看向柳拂烟,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来了,眼睛又恢复了神采。柳拂烟笑道:“行了,你俩就别耍宝了!不就是个卤牛肉吗?神萩,点给他吃!看他一把年纪了晚上还吃这么多,会不会半夜消化不良不停地往茅厕跑!”
纪神萩哈哈大笑。刘述礼:……
好家伙!恩将仇报是吧?
刘述礼:“那你们准备给我吃什么?”
纪神萩好心道:“给你点了咸菜和米粥的,晚上好消化。”
刘述礼:“……你们啃鸡腿给我吃咸菜?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那我去给你加牛肉?”纪神萩问道。
刘述礼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放弃了卤牛肉--毕竟柳拂烟说得也确实不无道理。
他可不想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大半夜还得一个人不停地往屋外跑!
不过刘述礼最终也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克制地跟着柳拂烟一起啃了两只香酥鸡腿。
刘述礼边吃边说道:“说实在的,那个孙富说话虽然可恶,但是有一句话他其实没有说错,一个孩子能抵一万五千两银子,这个价格确实是极为罕见的。咱不是说买卖小孩这事不该死哈,只是我之前在大理寺也遇到过拐卖人口的案件,就算被拐卖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就算他们的条件再好,也没有过一万五千两这个价格,充其量也就几百两银子吧,有的几十两就能卖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这盈州的钱庄为那些孩子们找的买主比较特殊,竟然能出得起这么大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