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神萩想让柳拂烟赶紧趁热吃饭,于是快刀斩乱麻,“你们不用纠结韦长史这一点,他不是说了让我们好好在盈州了解了解看一看吗?那我们就去看一看呗,不看一看怎么才能真正意识到他给出来的条件到底有多诱人呢?这不是看了之后才能有真心感触的吗?我们去看房借钱,他应该对我们更加放心才对!好了烟儿,先吃饭!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就帮你把沁桃居的分店在天南地北都开起来!”
柳拂烟:……倒也不必开那么多。
不过柳拂烟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口中就被塞进了一块晶莹的红烧肉。韦长史给他们介绍的这家客栈确实靠谱,客房舒适不说,就连餐食的口味也是一流。很快,柳拂烟就被红烧肉勾走了注意力,也就听纪神萩的乖乖吃饭了。
还有着一肚子话想要继续说的刘述礼也不得不慑于纪神萩的威压,老老实实地闭了嘴,心事重重地往嘴里扒饭。
只不过与吃得津津有味、眼睛都眯起来了的柳拂烟不同的是,刘述礼简直是食不知味--
这胆敢软禁当朝太子的盈州城,到底还藏着多少令人触目惊心的罪恶啊?!
饭后纪神萩本来还想让柳拂烟睡一会儿的,但是小夫妻俩谁都没能架得住刘述礼的怨念,最终还是放弃了午睡,直奔西塔林而去。
比起城中那些间或才有的几座高塔,位于城郊的西塔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密密麻麻。比起城中那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西塔林这里反倒还能繁华不少,至少不至于完全看不到人气儿了。
如果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那种绝望的黑气的话,恐怕就更好了。
盈州百姓和外来务工之人集中生活在这里,每层人家共用一个灶台,几座高塔共用一口水井,高塔外面还叠挂着清洗过后晾晒的衣服正随风飘荡,但是由于高塔之间的距离过密,鲜少有晾晒的衣服可以照得到阳光。
这般密集的居民区,却没有撒欢玩耍的稚童,只有面容沧桑背着婴儿下塔打水的老人和妇女。一阵风吹过,尿骚味扑鼻,盖是因为晾晒在塔外的衣物多是婴孩的尿布。
即使这城西的郊外本是一片空旷地,高塔之间依然充斥着浊气,无法做到让空气很好地进行流通。
西塔林外徘徊着几个钱庄的伙计,一见到纪神萩三人过来就两眼放光地凑了上来,一个个笑嘻嘻地询问着他们从哪儿来、几口人、是不是来买房的?
这些人看起来是在招揽客人,实际上他们看着这三人,就像是在看三头待价而宰的肉猪。
纪神萩目光阴沉,只不过有了美瞳的遮掩才没有那么骇人。可即使如此,也足够令人胆寒了。有个伙计注意到了,被吓了一跳,立刻骂骂咧咧道:“靠!什么东西?来这儿买房你还当自己是大爷不成?惹毛了爷爷我,给你房价翻一倍!”
纪神萩没有说话,更没有按照那伙计预想的那样唯唯诺诺地道歉,导致那伙计更加火大了。眼看着伙计还要说出什么威胁的话来,刘述礼看了看纪神萩,又看了看柳拂烟,很明显这两人没有一个想要服软的,于是他只好出头去做这个怂包,替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道歉。
“看你这老先生,倒还算懂点事理。”那伙计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来替主家招揽生意的,也不好真的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刘述礼道歉他也就赶紧顺坡下来了,“来买房子?”
刘述礼赶忙点头。
“外地人?”
刘述礼:“是是是,来盈州做生意,昨日才到。”
“那你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一般外地人都是到达盈州十天半个月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其实住不起客栈。”伙计道:“买房得趁早,这盈州的房价一天一个样儿!不过当然了,我的意思是一天比一天贵,指望房价会降,那还不如指望天上直接下银子呢!”
“房价还不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