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述礼赶忙解释道:“卢将军见谅!这件事其实怪不得神萩,其实是下官不让他提前告知将军的。并非是对将军不信任,只是我们此行本是想着轻装简行直接赶往千里军的,先前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是下官疏忽了!”
纪神萩冲卢鸿云耸了耸肩,那意思--听到了吧?不怪我!
卢鸿云:……
今天军营中的早饭有排骨汤,由于是大锅饭,所以熬汤使用的排骨也多,浓香的骨汤撒上一点葱花就已经足够诱人!因为这里是卢主帅的军帐,所以众人的汤碗里分到的排骨也不算少。
而纪神萩在拌完辣酱之后,又开始熟练地给柳拂烟碗里的排骨剔骨!
虽然年长于纪神萩,但却一直孑然一身的卢鸿云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眼睛有点辣--
就好像纪神萩刚才的那些辣酱并不是拌进了柳拂烟的菜肴里,而是拌进了自己的眼睛里似的!
饶是卢鸿云自诩与纪神萩是过命的交情,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纪神萩,一时竟觉得有些无措。再看其他人,无论是松萝还是卓满周达,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只顾吃着他们自己的饭时,卢鸿云就更加无措了!
好在还有刘述礼,毕竟他也是经历过纪神萩那个恋爱脑的迫害的人,对卢鸿云的感受竟然也有一些理解。于是刘述礼冲卢鸿云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示意他还是好好地吃自己的饭吧!别管!
不要在纪神萩恋爱脑发作的时候去搭理他,否则就会变得不幸!
说来也怪,明明卢鸿云与刘述礼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神奇地看懂了刘述礼的意思!
于是卢鸿云听话地低头吃饭,但却食不知味,甚至就连以前最喜欢喝的排骨汤都觉得不香了--
一看到排骨汤他就会想起纪神萩刚才帮柳拂烟剔骨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饭,纪神萩又亲自送柳拂烟进帐休息,嘱咐松萝小心伺候。毕竟昨夜兵荒马乱的一夜未睡,哪怕柳拂烟仗着自己有通宵的经验所以对此丝毫不在乎,纪神萩也觉得不行。
把柳拂烟安顿好之后,纪神萩这才终于回了主帐,准备商议接下来挺进盈州的计划。
一进主帐,不仅刘述礼和卢鸿云在等他,帐中还有千里军的三位副将,也在等待他!
卢鸿云以前是纪神萩的副将,虽然比纪神萩年长,但从前的军旅生活之中却一直都是纪神萩在提点他的。而卢鸿云也将纪神萩在军中的做法学了个十成十,哪怕只是纪神萩的个人习惯,也都被他保留了下来。
所以即使千里军的这个主帐是属于卢鸿云的,但是纪神萩对这个主帐的布置那可真是太熟悉了!再加上卢鸿云也压根就没去上座,而是特意给纪神萩空了出来,自己反而坐了下首。对于纪神萩而言,这个主帐与他之前在边关征战时使用的主帐,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肌肉记忆,纪神萩神情自然地去了上座,而主帐中除了大理寺的那三位,其他人也都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自然--
身在军中,谁没听过纪神萩的大名?谁不知道纪神萩的功绩?对于纪神萩的贬职,军中之人也根本就不认!对于他们来说,纪神萩依旧是那个凌驾于三军之上的镇国将军!
刘述礼的表情有一瞬的复杂,但是对军中的情况他也不是完全不清楚,所以他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盈州!”纪神萩刚落座就直接开口点题:“能够利用土地的所有权去压榨百姓的,必是官府中人无疑!而这次的事态既然能够扩大到这么广,甚至还影响到了周边的州府,我恐怕整个盈州上下的官员或多或少都有参与其中了。你们虽并未在盈州驻扎,但毕竟离得不远,说说你们所知道的情况!”
卢鸿云就像以前还是纪神萩的副将时那样踊跃发言:“凡是参与了这种事的州府,都把消息捂得很严。而朔州虽然同处于江南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千里军在此驻扎的原因,那些人都不带朔州玩!我们之前只知道自大约两年前开始,盈州突然就变得十分闭锁,百姓们也都是只进不出,昭州、沁州和桐州也陆续成了这样。但是关于土地买卖压榨这方面的事情,我们之前确实是一点消息都没能得到!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班骥的飞鸽传书,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查清盈州目前的情况。”
纪神萩看向卢鸿云,“没时间查清我能理解,但你别说你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做!”
“那怎么可能?毕竟我可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兵!”卢鸿云自信地笑道:“暗探在五天前就已经派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他们都已经进城了!”
纪神萩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自己对敌方有不清楚的地方的时候,就一定要在真正展开行动之前搞清楚才行,否则就不能轻易行动!这种时候,派出暗探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