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感叹道:“本来还以为是我们强行拉你上了贼船,没想到你这老狐狸早就一只脚踏在船上了!”
刘述礼岿然不动,“要是让老夫自己来的话,老夫才不会像你们一样这么暴力!”
柳拂烟点头,“懂懂懂!你本来没有打算主动向皇上动手的,你就只想等着他自然死呗!”
纪神萩不解:“既然你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为什么后来又愿意加入我们了呢?”
柳拂烟凑过去悄声跟纪神萩说道:“我猜老刘头本来是以为皇上酒色不离手,肯定很快就猝死了,结果没想到皇上到现在了还是这么康健。眼瞅着他熬不死皇上,反而快被皇上给熬死了,就只能他自己动手了呗!不然这些准备都是他做的,他一死太子还是啥都没有,那可就糟糕了!”
纪神萩轻声回道:“合着我们都被老刘头框了,其实藏得最深的就是他,我之前竟然还觉得愧疚来着,太傻了!”
“不是你傻,是老刘头太奸诈!其实他才是贼船的船长!”
刘述礼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听见了啊!”
虽然他们确实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还是可以被听见的程度啊!
贼船的船长又是个什么鬼啊?!这柳拂烟怎么这么多奇怪的形容呢!
不管这艘贼船的船长是谁吧,至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刘述礼跟纪神萩借了几个值得信赖的下人,有段时间甚至忙得不可开交,一有空就扎进了密室里,就算纪神萩进去问他,他也只是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打发了。
从刘述礼的脸色来看,联络太子这件事情进行得还不算太过艰难。至少纪神萩和柳拂烟目前也只能这样推断了。
至于柳拂烟那边的任务,就要艰难得多了。毕竟皇后又不像是她那沁桃居的常客,三天两头就能见到,这种事情只能碰运气。况且刘述礼也说了,最好还是不要把意图表现得太过明显。因为皇后在后宫中的日子不好过,太子也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比起助力太子保住地位,皇后更害怕这种事情会害了她的宝贝儿子。
柳拂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就算是要跟皇后搞好关系,但也只需要差不多就行了。皇后的处境注定了她做不了太子的主,所以主要还是在太子那边。而他们跟皇后的关系,恐怕也只能做到当太子跟皇后摊牌的时候,皇后不至于因为觉得他的队友不靠谱而拼了命地反对他。
但这也就够了。
没有人指望每天如履薄冰的皇后能给他们帮上什么忙,但是谁也不希望得到她的强烈反对--毕竟若是每日受苦受煎熬的母后声泪聚下的反对和劝告,就算动摇不了太子的决心,也绝对足以影响他的情绪和心情。
如果到了最要紧的关头,谁都希望首当其冲的太子可以心无旁骛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奋战,而不是满心忧虑充满动摇。
就冲着这一点,柳拂烟的那一大盒点心,就已经起到作用了。
她不需要让皇后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助太子登基,只需要让皇后相信他们的善意就足够了。
***
皇上夜访拂园之后没多久,就大张旗鼓地派人来给拂园赐了新的牌匾。浆过好几次的上好酸枝木,上书“镇国将军府 拂园”,这些字不仅是安帝亲笔,而且还都是纯金制的!甚至就连安装牌匾使用的钉子上也都烫了金!
带着工匠们前来传旨的大太监满脸喜气地跟他们说道:“陛下说了,就算全京城的所有匾额都烂了,咱镇国将军府的匾额也不能出问题!工人们都得了圣旨了,制作得可用心着呢!”
这个匾额最值钱的,恐怕还得是右下角的国玺之印。国玺的印章直接在酸枝木匾上阴刻,刻好之后又在刻痕之中灌注了金水。如今金水早已凝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金印一样!安帝此举就是在向世人宣布,纪神萩是他九韫国的镇国大将军,这件事不仅仅是他这个皇帝承认的,而且也是整个国家所承认的!
这简直是无上的尊荣!
就连刘述礼都忍不住感叹道:“皇上对你也真是尽了心了!这是生怕你还因为之前的那事心里有疙瘩,所以什么好东西都给你这里送呢!”
说完,刘述礼还一直瞪着纪神萩,就好像是在谴责他--皇上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要造反?!
纪神萩耸耸肩--最近安帝对他确实很好,甚至好到了让不少人眼红的地步。可是他实在是太了解安帝了,比他还了解安帝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刘述礼了。安帝这人喜怒无常,他今天对你好不代表他明天就不会要你的命!甚至他对你好或者坏,也并不取决于你到底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这全都取决于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