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张赫辰在场,永宁侯纵有一肚子火也不好当场发作。然而张赫辰知道他憋得难受,却还是选择了火上浇油,“侯爷您别怪罪,这查案子我们也是奉旨办事,但是令嫒在我们京兆府也没受多少罪!下官也知道令嫒怀了身孕,这审案什么的都注意着呢!侯爷的金孙那可是一点损伤都没有的!这一点下官可以保证!”
永宁侯在心中暗骂:那个来路不明的孽种没了才好呢!可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了,张赫辰也是朝廷命官,永宁侯也不可能真的对他发脾气。
于是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只能针对那两个刚出狱的孽障了!
张赫辰唯恐天下不乱,对于陈艺菀那个让纪神萩蒙羞的女人,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恻隐之心。所以他一直滔滔不绝,看似是在安慰永宁侯,实则就是在拱火,他知道这把火是很快就会烧到陈艺菀和吴琪的身上去的。
在张赫辰的攻势之下,永宁侯好不容易才走出了京兆府。不过到了京兆府的门口,张赫辰却突然一改笑颜,十分正经地对永宁侯说道:“侯爷!您应该能明白皇上的意思,这次的事情虽然确实与令嫒无关,但到底还是太伤面子了。这件事情其实下官在这里跟您提前说起,有些于理不合,但是毕竟同朝为官情谊在,所以下官还是斗胆提醒侯爷一句,这件事必须得有个说法!否则到时候若是让皇上亲自来讨说法的话,恐怕……”
永宁侯心中一凛,赶忙感谢张赫辰的提醒,并且说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张赫辰笑了笑,转身回了京兆府,深藏功与名!
回到永宁侯府之后,永宁侯反而暂时并没有发作陈艺菀和吴琪。他命人将他们关进柴房之后,就一个人坐在正堂之上发呆。
事到如今,他与陈艺菀早就没有什么父女情份了,倒不如说,如今的永宁侯心中简直恨毒了陈艺菀!至于那个吴琪,本来就是吴氏那边的亲戚,跟他们陈家八竿子打不着。这些年吴琪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蹭着他们侯府,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把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女儿,给自己的府上惹出了这么一大堆的丑事!
就算要永宁侯亲手把这二人全都千刀万剐了,永宁侯也是不会犹豫太久的!
可是问题坏就坏在他永宁侯的身份上了,如今他们整个侯府都在风口浪尖上,一旦妄动要么会在朝堂留下把柄,要么就会在民间落人口实。他要是真的擅自要了这二人的命,日后说不定就会有人说他身为侯爵却草菅人命,甚至什么虎毒不食子之类的话都能成为日后刺向自己的刀!可要是处理得轻了,皇上和纪神萩都不可能满意!
而且无论他怎样处理,哪怕是不处理,百姓们也都能找到骂他的角度!
永宁侯的心里是真的恨,甚至认为这两人要是真的能卷进构陷纪神萩的案子里那才叫好!他们死在大牢里或者是死在刽子手的刀下都好,自己都轻松。可偏偏他们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府里,反而成了自己的烫手山芋!
永宁侯长叹一声,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安慰他道:“侯爷也要想开些,这二小姐幸好是与构陷一案无关。否则要是牵连到那件事中去的话,咱们全府怕是都得被牵连进去呢!如今这样……已经算是挺好的了……”
永宁侯回神,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给自己斟茶的小厮。
那小厮正是上次被陈艺菀打发去沁桃居买化妆品的小厮,他导致了沁桃居对永宁侯府拒客之后,听懂了柳拂烟给他的暗示,回府之后他没有去管陈艺菀,而是直接就去找了永宁侯请罪。
在小厮的如簧巧嘴之下,所有的过错都被推给了陈艺菀,想插队的人是陈艺菀,看不起柳拂烟的人是陈艺菀,想买化妆品却没给够钱的人自然还是她陈艺菀了。
小厮跪在永宁侯的脚下,把头磕得“砰砰”响,哭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只知道听从二小姐的吩咐,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动脑子!如今惹下了这么大的祸端,连累着侯爷和夫人少爷小姐们一起丢脸!奴才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来求侯爷!求侯爷责罚!求侯爷重罚啊!”
永宁侯一开始当然是勃然大怒,可是越听他就越琢磨出味儿来了--这分明就是陈艺菀在给纪神萩的新夫人下马威啊!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但永宁侯也搞不懂陈艺菀到底是在想什么。离都离了,她现在跟吴琪也过得是蜜里调油。结果纪神萩有了新夫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还不乐意了,上赶着去给人家下马威。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羞辱到柳拂烟,反而是他们整个永宁侯府的脸面都被人扔到地上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