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稚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点后悔了,搞得好像他是在挑拨离间一样。可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呵斥他,于是他又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真不是我在这里搬弄是非,如今京中的大家伙儿都在说呢,那昌国公一家可不是个东西了!以前他们可没少借着纪大将军的势来给自己谋好处!我之前在琴阁的时候还听夫人们说起过呢,说是之前工部侍郎跟昌国公看中了同一处庄子,都有意想要买,本来是争得谁都不肯让谁,眼看着价钱就抬得虚高了,结果昌国公直接就将纪大将军的名号给抬了出来!工部侍郎敢惹昌国公,但可不敢惹镇国将军啊!于是不仅那处庄子被昌国公给拿下了,价钱还被压下来了不少!像这种事情可多啦,但是谁让人家昌国公有个好儿子呢,大家心中虽然都看不惯他,但基本上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谁知纪将军才刚一出事,昌国公那边就赶忙撇清关系了,又是说纪将军早就自己立府从昌国公府搬出去了,又是说纪将军其实是他抱养的孩子,跟他们纪家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会儿是绝口不提他以前借着纪将军的名号给自己弄了多少好处了!后来,将军夫人……现在当然是前夫人了,又……又闹了一通。大家都说这是树倒猢狲散呢!都说这有些人就是永远都喂不熟的,你好的时候他们扒着你,不好的时候就要想尽办法地撇清关系了!呸!什么东西!”
白溪稚越说越气愤,最后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都给带出来了,话一出口他就是一个激灵,赶忙去看纪神萩和柳拂烟的脸色,好在二人对他那不敬的话都没有什么反应。
纪神萩刚刚听闻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挺难受的。不过这段时间除了养伤以外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闲着发慌只能不停地开导自己了,再加上三不五时地总是被柳拂烟那边的状况闹一闹,此时的他对于这些烂事倒也是看开了。
反正自己本来在昌国公府就爹不亲娘不爱的,后来立府之后就更是没有什么亲情往来可言了。断了也好,至少他不用再被昌国公府当枪使了。
而柳拂烟没有反应,是因为她真的不在乎。
柳拂烟不仅不在乎,她还很计较呢,“说起这个我正要叮嘱你来着,以后咱们的铺子开起来了,不管生意好不好的吧,估计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你看着的。如果昌国公府的人不来也就算了,要是有人来到铺子里想要打秋风或者找茬的,直接轰出去,一分一厘也不能让他们弄了去!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铺子里被昌国公府的人寻摸去了什么,丢了多少就都从你的月钱和奖金里面出,如果不够我就算是把你卖了也要把这个钱补上不可!别的都可以商量,这件事没得商量!记住了吗?”
白溪稚本来就不喜欢昌国公府的那些狗仗人势的人,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陆叔,你也别干看热闹,这事对你来说更要上心!”柳拂烟又转向了陆叔,“我知道昌国公府是你的老东家,但是如今你是为纪将军办事的,自然就要忠于纪将军。你家将军住在我的拂园,你就得把拂园给看好了。铺子里被昌国公府弄走的东西让白伙计赔,拂园里的就从你的月钱里面出!还是那句话,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陆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纪神萩的脸色,发现自家少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显然是站在柳拂烟那一边的,于是也赶忙答应了下来。
翌日一早,偏院中就忙碌起来了。拂园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整已经焕然一新,甚至比以前还要更漂亮了!陆叔和戚嬷嬷也挑出了不少得用的下人留了下来,今儿个正好都过来帮忙搬东西了。将军府被查抄,指望昌国公府给纪神萩留点什么东西更是不用想,所以众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行李需要搬。
这段时间陆叔是拂园和慈济寺两头跑,戚嬷嬷则是率先留在了拂园里看着那些工人和下人。今天搬家,戚嬷嬷将下人派来了一半过来帮忙,结果是人多东西少,只跑了一趟就给全部搬完了,就连白溪稚想要个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难的就是纪神萩,这位大将军如今一身的伤,谁也不能指望他能自己走过去。马车也不行,先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如今这伤都已经开始愈合了,坐个马车万一再颠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那这么些天治伤的痛苦不是就白忍了吗?
正在陆叔和小顺小祥一筹莫展之际,柳拂烟一溜烟儿地跑了过来,手中还推着一把椅子。
陆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柳拂烟推着的是一把轮椅。只不过这轮椅跟他之前见到的简陋木轮椅不同,首先它的框架不是木头,而是一种亮闪闪的金属;其次但也是最重要的是,这张椅子可不像木轮椅那般硬得硌人,这把轮椅不仅座椅靠背很软,就连扶手内侧都有软垫,甚至就连放腿的地方周围都有保护!
陆叔不是没有考虑过轮椅,可就是因为木轮椅坐着实在是太难受了,哪怕在上面垫上软垫也不行,所以陆叔这才不得不打消了找轮椅的念头。
但是这个轮椅行啊!
柳拂烟见陆叔看着轮椅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笑道:“快去把纪将军扶出来!轮椅虽好,但却上不了台阶哦!”
“哎!哎!好嘞!”陆叔忙不迭地答应道:“不愧是少夫人啊!这种好东西都能弄到手!”
他甚至完全没有考虑过柳拂烟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明明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