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赏了那管事的五十两银子当盘缠,管事的飞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当天就开开心心地追随着自己主家的脚步,回老家去了。
陆叔看着柳拂烟手中的房契激动得不能自已--当年他跟着纪神萩来临园做客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么好的宅子,结果却是属于徐尚书那个贪官的,真是浪费!明明只有自家少爷这样的国之栋梁才配居住在这里好吗?!
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有这一天!
虽然是沾了自家少夫人的光吧……陆叔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打量着自己的新家的柳拂烟,该说不说自家这位新少夫人是真有能力啊!
陆叔从小就被卖入了昌国公府为奴,靠着自己的机灵和努力一步步地爬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虽然他的身份并不算尊贵,但所谓宰相家奴七品官,一直生活在侯府大院之中的陆叔,天然的对于经商之人就有一种优越感。
商贾末流商贾末流,自然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在九韫国,一个人一旦踏入了从商之路,那么他别说是走科举这条路了,就算是卖官鬻爵,都轮不到他!
虽然并没有三代不得为官的这种严苛的规定,但就算商人的儿子进得了朝堂,也还是会被排挤和鄙视的。
毕竟为官之人,出身和背景也是非常关键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科考的举子会认自己考试时的主考官员做老师呢?还不是因为没有门路但又想要个好看点的出身吗?那所有的考生还都被称为天子门生呢,实际上天子哪能知道他们谁都是谁啊?
但不管怎么说,陆叔对从商之人的偏见,从柳拂烟这里一下子就反转了!谁说经商之人就一定没有出息了?没有出息的人家里能留下那么大的宝石吗?没有出息的人敢跟李公公那样的人谈生意吗?没有出息的人能买得起这样的宅子吗?
就是自家少爷在鼎盛时期的时候,他都买不起啊!哪怕是户部的徐尚书也是这么多年靠着家底和贪污,一点点地才攒出来了这么个临园啊!但是自家少夫人呢?商贾之女,一口气就直接给全买下来了!
陆叔看向柳拂烟的眼神带着炙热--现在他是真的悟了,别管是什么经商还是为官还是务农了,现在还是银子最重要啊!自家少爷的身上有那么大的功劳,到头来不还是只能住在慈济寺的偏院那种地方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这句话可真不是说着玩玩而已的!
至少陆叔经过了这一遭,算是彻底地感受到了--难道他不知道自家少爷应该用更好的药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家少爷在慈济寺的硬板床上很受罪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家少爷经此一难之后更应该人参鹿茸燕窝黄芪地补起来吗?他知道!他心疼!但是他没钱!他没办法!
可是少夫人有办法!
此时在陆叔的眼里,柳拂烟整个人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甚至他的心里无比庆幸皇上给少爷赐婚的对象是柳拂烟,并且更加庆幸前少夫人陈氏当初闹着跟少爷和离了。这要是陈氏遇到这种情况,别说是想办法渡过难关最终还能买下临园了,她不成天抱怨少爷让她吃糠咽菜就已经算是那位姑奶奶的心情好了!
柳拂烟没有在意陆叔的这一系列情绪变化,而是拽着陆叔在正堂之中坐了下来,“陆叔,回去之前,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哎呦少夫人,您这样说话可真是折煞老奴了!”陆叔被柳拂烟拽着,不得不坐,但也只敢用屁股挨着椅子的边缘,“您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样的,我想在京城里做点小生意,所以想要陆叔帮我物色一个铺面。”柳拂烟道:“如今这个临园已经是我家了,所以铺面最好是离这里近一点的,要是能在离那些烟花之地也近、但又不会太过喧嚣和媚俗的地方,就更好了!”
陆叔本来已经接受柳拂烟要做生意的这件事了,甚至可以说他在心里已经开始支持柳拂烟了。可是一听柳拂烟想要的铺面要离那些烟花场所近一些,陆叔就又开始警觉起来了--
做生意可以,或者现在他已经可以说做生意是一件好事了,但是做皮肉生意可不行啊!
陆叔赶忙问道:“不知少夫人想要做的生意,是什么生意?”
“噢!我就是想卖点化妆品。”
见陆叔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柳拂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陆叔没有概念的词语,于是赶忙改口:“……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