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我不累。”叶蔓也不客气,直接在皇帝下方的椅子上落座,看着皇帝。
皇帝长得和长公主有三分相似,不过略有点发福,是个微胖帅哥,气质温润,目光湛湛。
皇帝也打量她,满意点头:“朕看你气色比以前是要好不少。”
人看着也沉稳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姐病重,她被迫成长了。
他安慰道:“你娘的身体你也不要担心,会好的。”
不管皇帝召她进宫到底想说什么,既然他主动提到长公主身体的话题,那就不怪她先顺势告状了。
叶蔓眼里瞬间涌上泪水,惶恐道:“不,皇叔,娘的身体已经熬不住了。”
“我前几日才知道,娘身体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从前能维持健康青春,都是靠杀人取血的邪法,我罚过的丫环,被母亲带走后,全被她杀了。”
皇帝脸上的温和褪去,严肃地盯着叶蔓:“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蔓点头:“而且普通人的血似乎对娘起不到作用了,她需要至亲的血——她想杀我。幸好,前段时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修……”
叶蔓说完“修”字,忽然觉得喉咙一痛,好似被无形的力量的掐住了咽喉。
不过痛感很快消失,快得几乎让她怀疑是幻觉,完全没影响她说话:“仙者,娘囚禁了那位修仙者,才暂时没动我。”
这段话中间有短暂停顿,但皇帝听得清清楚楚,如石破天惊。
“你说有修仙者现世?皇姐还囚禁修仙者?”皇帝惊得站起身。
“无稽之谈。”一道声音几乎和皇帝的声音同时响起,从韵文斋隔间的博古架后传来。
叶蔓听到那声音的一瞬,就觉头皮发麻。
她猛地扭头。
只见一高挑瘦削的灰发男子走出来,他手上缠着一串红玉珠串,面白无须,眼睛狭长,眼白占了眼睛绝大部分,黑色眼珠只有黄豆大小。
叶蔓只是看着他,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抚上脖子,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喉咙痛不是幻觉。
男子甚至没向皇帝行礼。
他拂袖,淡淡扫了一眼叶蔓,冷笑:“所谓修仙者,不过是无稽之谈。”
就是这个人,伤她喉咙,想要阻止她说关于修仙者的的事。
想明白的刹那,叶蔓刷地起身,向房门冲去。
外面护卫多,更安全。
她还想看看灵华伤到什么程度。
她伸手推房门。
推不开。
“蔓蔓,怎么了?”皇帝见她这突兀的举动,连关于修仙者的问话都忘了。
叶蔓回过身,背靠着门,警惕地看向灰发男人。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手法竟这么诡异。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叔,这门打不开,而且我刚才忽然喉咙痛,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伤我,我怀疑……”
话没说完,身后房门打开,她往后跌倒。
“啊!”
没有预想中的摔倒,她跌入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抬头,对上灵华漆黑的眸,那眸子里似乎闪过焦急,稍纵即逝,再看只是一片平静。
灵华扶着她的肩,将她放正,往后退一步。
他身后,是一众御前侍卫、御前太监还有叶蔓带的侍女护卫。
都是一副要往屋内冲的样子。
皇帝皱眉:“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哗啦啦跪下。
叶蔓拽着灵华的衣领,止住他下跪的力道:“抬头。”
他看她一眼,抬头,露出脖颈。
不出所料,他脖子上有伤。
一道横贯脖子的淤青,像是被粗绳重重勒出来的,甚至有点破皮渗血。
下手很重。
叶蔓指着他的脖子:“皇叔,你看,我刚才遭受了无形的攻击,伤势转移到灵华身上了。”
侍卫首领立刻道:“启禀皇上,正是此人言之灼灼,说皇上和郡主有危险,微臣查探不出屋内动静,情急之下,才欲带人破门而入。惊扰皇上,臣罪该万死。”
皇帝目光闪了闪,看向灰发人:“国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
这人竟是国师!
国师似乎察觉不到皇帝的怀疑,一派从容。
“很显然,郡主是在哪里惹了脏东西。”
他缓缓说完,目光忽的一厉,手腕翻转,腕上红玉珠串朝角落一人高的瓷瓶飞去。
咔擦一声,瓷瓶应声而碎。
红玉珠串变大,将一道黑雾笼罩的人形状东西困在其中,那东西尖叫嘶嚎,化作一道黑烟消失。
这一切发生在几个呼吸中,众人从没见过这样的诡异的情景,均吓得屏住呼吸。
直到黑烟散去,才敢喘气。
众人看国师的目光,充满崇敬。
“那是怨鬼,由死人的怨气所化。郡主,你孽债缠身,需好好渡化。”
国师语气凉凉,看叶蔓的眼神幽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