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华站在太阳底下,不知道站了多久,露在外的皮肤衣已经晒红,没出汗。
褐色衣袍完整,没有伤痕。
春风和夏阳上前见礼。
春风一脸不高兴地说:“公主吩咐,从今儿开始,灵华给公主当贴身护卫,并且说,为了郡主身体考虑,不能让他身上带伤。”
说着还瞪了灵华一眼。
春风是整个长公主府的下人中,对原主最亲近的人,早早说等郡主大婚后,愿做她入幕之宾。
他很会撒娇说软话,原主还挺吃他那一套,对他较平常人亲近。
其实原主对他较别人不同,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是唯一一个,曾私底下和原主表过忠心,说她是他唯一的主子。
他这副吃醋的模样,叶蔓见了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没理他,走到灵华身前:“你跟我娘说了什么?”
灵华眼睛都没抬:“公主问我昨夜地宫发生了何事,我重伤昏迷,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很完美,她之前说“从昨晚就头晕的很”,也是想暗示他,不管昨夜的事他知不知道,都不要说。
可为什么,长公主会忽然让灵华给她当贴身护卫,还不让他身上带伤?
书中在这个剧情里,主要着墨男女主躲着疗伤,对她和长公主描述都不多。
她只知道,原主在质问长公主后,被禁足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被长公主夺命了。
更详细的剧情没有描写。
叶蔓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故作任性地说:“今天天气好,我想去寻仙楼用午膳。”
她话落,院里的护卫和侍女都跪了下来。
只有她和灵华,以及她的奶嬷嬷王嬷嬷还站着。
叶蔓拧起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王嬷嬷说:“郡主,公主身体不适,也担心你的身体,在公主养病的这段时间,也请郡主在府中好好休养。”
被禁足了。
叶蔓感觉像是被无形打了一巴掌。
她还自得上午演的那出戏毫无破绽,以为能改变被禁足的剧情。
可事实证明,她太自负。
她演的很好,却没有把握住人心。
是了,像长公主那样,为了能够活命,连人性都早早丢了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一丝隐患。
哪怕长公主相信她和灵华说的都是真的,在丢了苏雨清的情况下,长公主也绝不会让她这边再出任何纰漏。
关在家里,放在眼皮子底下,对长公主来说,是最保险的。
“我不相信,娘才不会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我要见娘!”叶蔓推开王嬷嬷,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刷刷刷,数名黑衣暗卫出现,单膝跪地,围在院门外。
“请郡主好好休养。”
叶蔓怒斥:“都滚开,难道我连明珠院都不能出吗?”
“我要见母亲,”她脚步不停,怒气冲冲往外走,“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暗卫们迟疑片刻退开,冬霜冲过来,一把抱起叶蔓:“奴婢带郡主去见公主。”
叶蔓:……
比肩舆更快,没一会儿,叶蔓就再次来到明月殿。
这次长公主是躺在床上的,面色惨白,看上去虚弱无比。
叶蔓都不好发脾气了,扑到床边一脸担忧:“母亲,你怎么病的这般严重?你不是和我说没有大碍吗?”
长公主叹口气:“本不想让你担心。蔓蔓,实话与你说,娘命不久矣。”
叶蔓愕然,一半装的一般真实反应:“怎么会?”
长公主慈爱地看着她:“这身子拖了这么多年,早已是强弩之末。蔓蔓,娘不怕死,但娘放心不下你。”
“娘……”叶蔓泪眼婆娑。
长公主:“娘知你厌恶灵华,但灵华是月不老辅绳的主人,他能保你健康平安。从前你小,娘未与你说,月不老主绳和辅绳越近,能起到的效果越好,不仅能为你分担伤害,还能反哺你。往后,你要多亲近灵华,别动不动打他。”
打了瞌睡送枕头?
还有这种好事?
“我不要亲近他!我最多不打他,正好我准备让他好好养好身体,方便裴济回来后,转移月不老。”叶蔓知道她之前询问灵华伤势的做法,在别人眼里已算反常,积极打补丁,羞涩道,“娘,等到时候,我好好亲近裴济。”
“不要再提裴济!”
长公主很生气,气得连连咳嗽,叶蔓吓得呆看着。
长公主平息下来,缓缓开口:“娘原不想你伤心,可你竟这般痴心,那我只能绝了你的念头。你以为娘为什么会忽然病得这么重?”
叶蔓有点琢磨不透长公主的心思了。
顺着她上面的话联想,做出忐忑不安的样子:“不、不会和裴济有关吧?”
“正是和他有关。他昨夜去地宫,偷走了娘的灵药,娘没了灵药,才会虚弱至此。”这话她说得咬牙切齿,十分真心。
叶蔓失魂落魄:“怎、怎么会?”
长公主一锤定音:“我已经发了通缉令追捕裴济,你若还念着我是你娘,从今往后,不要再提裴济,更不要给她求情。”
叶蔓恍然,要不是敌对,她都要为长公主鼓掌。
给裴济定一个罪名,不仅方便光明正大追捕,更免去很多麻烦。
毕竟裴济是状元郎,在读书人中很有分量,他在长公主府无故失踪,长公主少不了被人弹劾,现在他有了罪名,害长公主病入膏肓,那就不会有人帮他说话了。
此外,还能用此事拿捏女儿,断了女儿对裴济的念想,也让女儿新生愧疚,听她安排。
叶蔓在明月殿吃了午膳,又被明月殿的掌事嬷嬷拉着说了许多府中事务,还看了不少账本。
好似长公主真的命不久矣,要将公主府托付给她。
叶蔓红着眼眶、神情怏怏地离开明月殿。
除了侍女,护卫春风、夏阳还有新上任的灵华都在外候着。
叶蔓瞪了眼灵华,上了肩舆。
是夜,叶蔓在床上翻来覆去。
守夜的侍女问:“郡主可是身体不适,可要请大夫?”
叶蔓坐起身,面上气呼呼的,恶狠狠道:“你出去,叫灵华来给我守夜!”
内心:可算把前戏做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