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害的。
故而他们才从远离珲都,找了一个小镇生活。
只是可惜,叶月兮自觉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知道了母亲为何而死,便是拼了命也要报仇的。
但她父亲却没说出仇人的下落,只留了一句:
我也不知。
叶月兮此番离家,本欲前往珲都,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真能将那杀母仇人给揪出来。
途经这江宁,便听闻发生了洪涝,伤亡惨重,本是寻着医者之道前来救助,谁曾想如今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她爬起身来,长发披垂,属实有些碍事,她徒手盘了个发,这才仔细观察起周围来。
她抬头看向牢笼的对面,似是一个审讯的地方,一个十字型的木架子摆在那,面前是一张桌子,可谓摆着百般刑法。
那木架上暗色的血迹自横木分界处便流淌而下,流得多了,干了又增新,原本鲜红的血液已经发黑,矗立在那,看得人触目惊心。
一阵尖锐的喊叫刺破空气传入叶月兮的耳朵中,她望过去,旁边牢房中的人被强硬地拖拽而出。
无论他挣扎地多么厉害,但一介残身又如何敌得过那两个身强体壮之人。
男人被绑住了双手,困于两侧。叶月兮望寻过去,似见这人并无太多精气神,浑身无力,单靠着捆住手的那麻绳支撑起他所有的重量。
然而下一瞬,那烧红了的烙铁就贴上了肌肤。白雾四起,时间贴得久了,叶月兮甚至能闻见那焦糊的味道。
那人叫得撕心裂肺,那声响震破天地,连屋外的鸟雀都惊得离开枝头。
叫得久了,许是力竭,他垂下头去。
叶月兮看着,原是以为那人晕厥过去,谁料下一瞬,一个带着倒钩的尖锐东西刺入了他的体内,旋即往外一拔。
那倒钩带出了皮肉,在身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洞,正汩汩往外流着血。
嘶哑绝望的声音再度响起,痛苦至极,那叫喊声中带着颤抖、恐惧。
如今那木架子上的血渍又增了不少,甚至还滴答向下滴了不少,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小河。
下马威吗?叶月兮握紧了拳。
余光间,瞥见了一个身影,闲庭漫步地朝着自己而来。
最终站定在自己牢房门前。
对面那刑架上的呜咽也停了下来,拿着刑具的两人转过头来,眼睛死死盯着叶月兮。
叶月兮对上了面前人的视线。
是在竹林里的那个老者。
依旧从容、依旧不迫,和这整个牢房的阴湿之气显得格格不入。
“你用的毒很厉害,我找遍了这周围的医师,竟无人能解。”
老者站在那牢门之外,缓慢地来回踱步着,“事到如今,你已然亲眼见到了自己的下场,依旧不肯松口吗?”
叶月兮轻哼一声,安然地盘腿坐下,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那人原本身上洁白的囚衣,如今几乎快要被鲜血浸透,留白之处少之又少,快要成为一件血衣。
下场吗?
叶月兮抬起眼来看着那老者。
依旧很明显的杀气。这老者自在那林中第一次见面便对自己展露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而所交手之人,叶月兮却并未感知到对方的杀气,虽说几次兵戈相见,但终是收着力道。
但这个老者,可截然不同。
“松什么口?我既不知道你们所寻何物,也不知道你们想要我吐露什么,叫我如何松口?”
面前的老者停下了脚步,他站定在叶月兮身前,蹲下身来,和她直视。
“看着自己同伴被百般折磨,却依旧未见恻隐之心,若作为一个下属,你的确合格了。”
叶月兮蹙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同伴?下属?莫不是将自己和那刑架之上的人绑在一起了。
叶月兮开口道:“先生说笑了,我并无同伴,更不是谁的下属。若那人当真和你们有仇,你们杀了便是,不必专门做于我看。”
老者似是见叶月兮百不松口,抬手一挥。
他身后响起了铁链的声音,那血人被放了下来,那两个行刑之人拖拽着,被丢回了牢房之中。
顷刻间浓烈的血腥气从隔壁传来,闻得人几经欲呕。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生物在稻草之上行走的声音,伴随的是叽叽叫声。
叶月兮侧目望去,对面那血淋淋的人身旁已经围了一圈老鼠。
老鼠那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肉,咀嚼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而地上那个血人也只是趴着,发不出一丝声音,叶月兮一度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不过尚且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那老鼠的皮毛油光水亮得,和外面那些阴沟中的臭鼠截然相反,叶月兮不敢细想,它们究竟在这儿吃过多少人。
“既然你不招,也莫要怪我无情。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身前牢房的门被打开了,那两人踏入了叶月兮所在的牢房内,将人架了起来便要往那刑架走。
叶月兮并未反抗,只是在出了牢门之后缓声道:“那先生可得先准备好一副棺椁,安葬你的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