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思修追问:“裴姑娘,那你先头说等我春闱上榜便答应婚事,可还算数?”
春闱二月初九,凭着卫思修的才能,金榜题名该是不难的。到时候她便要嫁给卫思修么?
可是,她只想跟谢观澜长相厮守。其他人,哪怕是卫思修,她也不愿。
裴文茵只能狠心道:“卫公子,那些话便忘了吧。”
“我原以为裴姑娘有气魄,不会出尔反尔的。”卫思修半是遗憾半是愠怒地道出。
“那你看错了,别忘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裴文茵不惜自贬,借她们迟疑之际,离开了堂屋。
晚上,戌时初,谢观澜如约而至。
在上房,他一言不发,坐在书案前,调试好琴弦,便轻抚琴弦。
他穿一身淡蓝色锦袍,露出的交领绣着工整又好看的祥云纹,他美目流盼,星辉流转。
那修长又白皙的手指抚琴,悠扬琴声如流水般倾泻出来。琴声温婉细腻,如春风拂面……
裴文茵静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欣赏着这首《凤求凰》,被他绝妙琴技而吸引,眼神一直盯着他,好似下凡谪仙般清傲。
一曲终了,谢观澜抬眸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问:“茵茵,嫁我可好?”
“不是说等我女官考选上了再议亲?”裴文茵觉得有些突然,便反问道。
谢观澜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双手站了起来,“茵茵,今儿个你拒绝了卫思修,我甚是高兴。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只要你一天没嫁,他便一天眼热。我不愿你总被他盯着,还是早些娶回去好。”
“腊月二十八日,你若是能带一对活雁当聘礼,我便嫁你。”
眼下天寒地冻,大雁早已南飞过冬,要想捉活雁当聘礼,必须前往江南的鄱阳湖。
今儿个已腊月十五,离二十八仅剩十三天,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京城到鄱阳湖往返上千公里,活捉聘雁,实在难上加难!
裴文茵本欲为难他,让他知难而退,好安心在等两个月,等她考完女官,有了品级,再从容谈婚论嫁。
谁知,谢观澜略想了想,便一口答应了。
裴文茵杏眸圆睁,劝他:“表哥,你可晓得眼下年关将至,正是你仪鸾司忙的时候,且不说去捉聘雁一路奔波之苦,近半个月告假,皇上定是不准的。”
“茵茵,所有事你都不必多虑,自有我去应对。你只要好好准备嫁衣,安心待嫁,等我来上门提亲就好。”
“不要!”裴文茵抱着他的腰,“我只是随口瞎说的,想让你望而却步,谁真的要你冰天雪地去鄱阳湖捉聘雁?”
谢观澜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茵茵,我为了娶你,迎难而上,不好么?横竖下聘都要聘雁,早捉晚捉又有什么关系?有你这份心疼,我已然受用。”
“表哥,你不要冲动!”裴文茵试图劝他改变主意。
“茵茵,我心意已定,这就进宫告假,安排好仪鸾司各项事务,明儿个一早就启程。”
谢观澜早已拿定主意,本就缺一个她点头的机缘,如今时机成熟,岂能畏难而白白错过?她根本不明白他多等一天都是煎熬有多难受!十几日的奔波,换早日娶她进门,值当!
裴文茵有些后怕,连忙改口:“表哥,你一走就半个月,路上冰天雪地的,我不要聘雁,直接嫁给你,好不好?”
“聘雁是六礼中不可缺少的,别人出嫁有的,你也有,我怎会轻慢。你放心,我身子骨强健,说不定能早几日回来。”
谢观澜语气坚定,抱着她亲了又亲,临行前叮嘱他记得要想他,便毅然离开。
他换了一身官服,没费什么唇舌便求得皇帝答应告假。回仪鸾司,将得力心腹召集,安排好一应事宜,才折回府。
告知襄阳侯谢远衡、老夫人王氏、夫人上官氏,三人皆不赞同,但拗不过他一意孤行非要去活捉聘雁,只能多派人手跟着。
次日天还没亮,谢观澜和随行小厮、护卫等,便骑着快马出发了。
一行人日夜兼程,费了七日赶到了鄱阳湖。眼下,鄱阳湖四周水干枯,唯有中间还是波澜壮阔,干涸的湖地杂草丛生,成群的大雁吃水草、嬉戏。
原以为活捉聘雁是件易事,可真的开始动手,谢观澜才发现是极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