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观澜的脸,在窗户合上之际,从整张脸到挡住俊眉、鹰鼻,到只剩那好看又红润的唇……刚才,那一吻实在缠绵,让她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如果他不是急着回去,只怕今晚会逾矩。
窗户完全合上后,裴文茵背靠着慢慢滑下,蹲在墙角,双手抱住自个儿,把头埋在臂弯中,一面回味刚才如似梦中的吻,一面责怪自个儿意志不坚定,总是会被他三言两语蛊惑得丢盔弃甲,只想跟他长相厮守。
好在,她今儿个天亮之后就要搬出去,不再被他诱惑!
入宅吉时为冬月二十六日清晨卯正,裴文茵早已叫鸣玉和栖云早一个时辰叫醒姑侄两人。是以,裴文茵没睡多久,便被叫醒了。
四人全部换上簇新的衣裳,穿的都是喜庆大红,再快速梳洗。随后,四人将十个箱笼搬去角门,再折回拿各种入宅物件。
一共雇了六辆马车,四辆马车专门放箱笼,裴文茵和裴慕舟坐在第五辆马车,还有红木梯、两捆干柴、一木桶米、半桶水。栖云和鸣玉坐在末尾那辆马车上,带的是一套十人份的碗筷、一对簸箕、扫帚,旧火炉、木炭、大铁锅、鞭炮等。
卯时三刻,六辆马车抵达新宅。
宅上挂着黑底金字的裴宅二字,门口的石狮子挂着红绸布,朱红大门也是簇新的。
离吉时还剩一刻钟,须得快速准备。裴文茵灵机一动,掏出一些碎银打赏六位车夫,车费是早付了的,又得了额外赏银,车夫们一边帮忙扛东西下马车,一边吉利话说个不停。
卯正,吉时到,两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裴慕舟手拿干柴、木梯,裴文茵拎一桶水、一桶米,栖云抱着新买的碗筷,鸣玉拿着簸箕、扫帚,先后跨过火盆。
“迁入新宅,步步高升。”一个很会涨彩的车夫,高声喊道,裴慕舟便踩着木梯,拎着干柴,进了大门。
“财源滚滚。”
“衣食丰足。”
……
裴文茵、裴慕舟、栖云、鸣玉提着吉祥物件进门,涨彩的车夫不断地讲着各种好彩头的话,其他车夫也不断拍手叫好。
裴文茵原以为这次入宅会冷冷清清的,没想到车夫们倒是厉害,好话张口就来。因此,她开心极了,给最会涨彩的车夫又赏了二两银子,其他车夫也赏了一两银子。
顺利入宅后,天已大亮,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不输过年。四人吃过长寿面后,便一齐出门逛逛。
京城富庶,宽阔道路两边的铺子鳞次栉比,大抵今儿个是万寿节,更是热闹非凡,不仅各大铺子生意火爆,连路边摆摊卖糖画、糖葫芦、胭脂水粉,也是人头攒动。
买宅子加送襄阳侯府主子们谢礼、席面等,一共花了一千一百两银子,眼下还有近一千两银子。裴文茵早在出门前就给裴慕舟、鸣玉、栖云各二两银子,她们东看看,西瞧瞧,不一会儿,便买了一堆吃食,四人一起分着吃。
路过一个拐角处时,忽听一声怒喊:“姓裴的!”
裴文茵和裴慕舟不约而同地扭头循声望去,竟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地上摆着一些书画。
裴文茵一眼看出那人便是吴德,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裴慕舟疑惑地问:“姑姑,那人怪凶的,他喊谁呢?”
“慕哥儿,他喊的是我。”裴文茵回了话,却不理吴德,仍和裴慕舟、栖云、鸣玉往前走,打算去买点黛粉画眉。
“喂,姓裴的婆娘,你给我站住!”吴德三步并作两步,靠近裴文茵,伸手去搭她的肩。
恰在这时,一本书扔过来,不偏不倚地打在吴德的手背上,登时便一团青绿。
“哪个混账东西,敢打你吴爷爷!”
裴文茵扭头一看,吴德气得青筋暴怒,丑相毕出,手背上那团淤青,像大猪蹄子上的胎记。几步之遥,身穿玉色长衫的卫思修,还有一位样貌周正的男子,并肩站着。
卫思修弯身捡起地上的书,扉页已破得不成样子,反驳道:“是你要轻薄裴姑娘在先。”
“谁要轻薄她?就这么干瘦没几两肉的人,白送我都不要!”吴德愤怒叉腰,气哼哼地骂道。
“你再吵嚷,我便报官了。今儿个圣上的好日子,你非要触大家的霉头,大可试试。”卫思修并不怵他,但也不想有辱斯文,便背着双手,放话道。
吴德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拿裴文茵怎么样,“姓裴的,算你走运,有大家公子护着,咱们走着瞧!”
吴德放完狠话,气愤回摊。
裴文茵虚惊一场,朝卫思修行了个福礼,笑着道:“多谢卫公子出手解围。”
“适才我和同窗一齐买笔,恰好听到有人喊姓裴的,嗓门那么大,很难听不到。是以,我们一齐走出来看,便见那人要从背后拉你,我没有趁手的兵器,便只得扔书。好在还算准,教训了他。只是,卫某实在没料到会在大街上见到裴姑娘,怎么不见襄阳侯府其他小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