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裴姑娘不嫌弃,卫某可教冰嬉。”卫思修轻笑着提议。
谢观澜眉头轻锁,端详着戴了帷帽的裴文茵,面对这般出格的邀约,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应答。
幸而大太太郑氏早已透了口风,裴文茵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便柔声回道:“多谢卫公子抬爱,卫公子再过几个月便要春闱,一寸光阴一寸金,小女子怎好耽误卫公子读圣贤书的大好时光?”
“圣贤书要读,春闱也要考,但日日死读书,人都读得混混沌沌的,倒不如隔三差五出来冰嬉散散心也好。莫非裴姑娘是嫌卫某学艺不精,冰嬉不在行,不堪当裴姑娘的冰嬉夫子?”
面对卫思修如此直白示好,裴文茵有点后悔独自留在房里,又要在谢观澜面前应对如此尴尬的境地,便轻喃道:“卫公子说笑了。”
“裴姑娘,那你答应不答应呢?”卫思修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般紧追不舍地问,裴文茵有些头疼。
若是答应卫思修教冰嬉,等于是告诉卫家和京城所有显贵,她裴文茵极为中意这门婚事,是非他不嫁的,才不会在意婚前做这些亲密举动。更何况,谢观澜极不同意她和卫思修相看,定也不愿意她和卫思修私下冰嬉,惹人笑话。
若是就这么直白拒绝,拂了卫思修和安阳伯府的面子,便是得罪了卫裴两家。日后她在京城立足,便多了两个死对头。
裴文茵咬唇不语,实在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谢观澜适时解围:“卫兄一番美意,表妹想承情却是不敢的。好在我妹妹便擅长冰嬉,又同住一府,极为方便,也不耽误卫兄读书,岂不一举三得?”
“谢大使所言极是。”卫思修略有失望,仍挤出一个俊秀的笑容,“裴姑娘,你觉得卫某如何?”
“卫公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裴文茵客气地应道。
卫思修开怀一笑,灿若骄阳,“这么说,裴姑娘也是中意卫某了!”
坏了!卫思修这是认为两人看对眼了!
裴文茵懊恼不已,早知道不必那般客套夸什么相貌堂堂的话!这下,该如何收场?
她不得不把目光投向谢观澜,虽被帷帽遮挡看不见她求救的眼神,但还是开口喊了一声“表哥”。
“卫兄才华横溢,又貌比潘安,别说我这没什么见识的表妹,换做我是姑娘,我也中意卫兄。只是婚姻大事,须得再三斟酌,还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切不可胡来。”
“谢大使所言极是,我这就回家去跟父母亲说,请媒人……”
听着卫思修越说越不像话,裴文茵急忙打断,“卫公子!”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帷帽尚在,恰好挡住她又羞又气的脸,便壮着胆子继续道:“卫公子,我裴家仅剩我和侄儿,人丁凋零不说,便是寻常人家的嫁妆也没有。承蒙卫家不嫌弃我的出身,但我自认不该高攀。”
就这么以配不上给拒了?卫思修收敛笑容,急于宽慰裴文茵,“裴姑娘,这怎么是高攀?你父亲生前即将升任渝州知县,我父亲五品给事中,差得并不大。家道中落而已,又不是你所致,何必为其所累?”
连门户之见都不在意,带一个拖油瓶侄儿也不在意,卫思修这么急于促成婚事,难道真的是对裴文茵一见钟情?
虽然戏曲中很多这样的,她却是不信的。毕竟,她连帷帽都还没摘下来,样貌都没看清楚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要请媒人求娶,不免怀疑其中有诈。
她想起谢观澜曾提醒过卫思修左耳失聪,便心生一计,走到他的左前方,故意放低声音道:“卫公子如此心切,不知看中小女子哪一点呢?”
“裴姑娘兰心蕙质,又独撑门楣,卫某只想与裴姑娘同舟共济,共担风雨。”
许是裴文茵的声音还不够小,卫思修才能听到并自如应对。由此可见,他的耳疾问题不大。
谢观澜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卫思修和裴文茵就这么私定终身,便出言提醒:“卫兄,你与表妹初次相见,便如此掏心掏肺,看似是为她好,实则不该。”
“谢大使何出此言?”卫思修疑惑地问。
“表妹现今住在襄阳侯府,一应事情都是我祖母和母亲在料理,婚姻大事,自然也要问过我祖母和母亲的意思。听表妹的意思,不想耽误卫兄读书春闱之事,不若等春闱榜上有名再提婚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