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您和小少爷暂且在这安顿,这会儿老夫人和夫人在用饭,不得闲,等老夫人和夫人午歇醒了后,自有人过来带您去见她们。”
婆子讲完,又道:“这两个丫鬟,都是谢府家生子,一个叫鸣玉,一个叫栖云,表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她们去做。”
“鸣玉见过表小姐、小少爷。”
“栖云见过表小姐、小少爷。”
丫鬟鸣玉和栖云浅笑着行了福礼。
裴文茵拿出一些铜钱分别打赏,笑道:“小少爷叫得怪生分的,叫他慕哥儿就好。我也不敢自称什么表小姐,喊我裴姑娘便是。”
鸣玉和栖云笑着答应了。
她们手脚麻利,伺候着裴慕舟梳洗打扮。
裴文茵惯常就不需要人伺候,叫人在东厢房里放了一浴桶的热水,便挑好了一套衣裳放在屏风上。
褪去衣衫,浸在温热的水里,裴文茵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香胰子遍抹全身,揉搓每一寸肌肤,洗去的不仅是污垢,还有惴惴不安。
背靠襄阳侯府,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修复前朝书画,不论大钱小钱,一笔笔地赚,总有赚够自立门户的一天!
沐浴更衣后,裴文茵回到棠梨苑的正房。
裴慕舟已换上行船途中买的冬衣,衬得他俊雅可爱。
“裴姑娘,慕哥儿如此打扮可好?”鸣玉笑吟吟地问。
“如此打扮甚好,有劳了。”裴文茵赞许地点头。
鸣玉又道:“慕哥儿,离吃晚饭还早,你先吃些糕点可好?”
“谢谢鸣玉姐姐。”
裴慕舟一口一个姐姐,哄得鸣玉喜笑颜开,把各式糕点都让他尝了个遍。
栖云柔声请示:“裴姑娘,鸣玉带孩子很有一套,您是不必担心的。既是说了等老夫人和夫人醒了便要去见,虽则时辰尚早,也要预备起来,免得临时来叫,还没装扮好,惹人笑话。”
“说的是,只是不晓得如今京城时新的妆容和发式是什么样的?”裴文茵端坐在梳妆台前,不知该如何下手。
栖云拿起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替裴文茵轻轻篦发,“裴姑娘,咱们襄阳侯府的女眷们并不是一味要新潮,适合自个儿,突出个人特色,便是最好的妆容和发式。”
“这倒是与我素日想的,不谋而合了。”单看这两个丫鬟,鸣玉活泼天真,栖云沉稳能干,并不像她想象中的以貌取人,可见襄阳侯府御下手段着实高明,派的这两丫鬟也极为合适。
栖云略想了想,才道:“裴姑娘巴掌脸,五官极为精致,一头黑发养得极好,梳云髻可好?”
裴文茵点头默许。
云髻是流传数百年的发髻,将所有头发梳拢绑成高髻,插上各种簪饰。平日里裴文茵不大喜梳云髻,堆在头顶怪重的,但今儿个头一回见襄阳侯府的主子们,少不得要好生妆扮一番才不让人低看。
栖云一双巧手,没费多少时间便挽好了云髻,挑了几支鎏金镶珍珠的簪子插于发间。
镜中的裴文茵,一张小巧却不失英气的脸白里透红,梳好的云髻越发衬出她温婉可人的气质。
梳洗刚毕,门外便传来了小丫鬟清脆的通报声:“裴姑娘,老夫人和夫人已经醒了,请裴姑娘并慕哥儿过去说话呢。”
裴文茵应了话,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牵起同样打扮齐整的裴慕舟,低声叮嘱:“你记住姑姑的话,时刻守礼,莫要慌张。”
“裴姑娘放心,老夫人最是慈祥,夫人也是宽厚待人,既是已经收留了,便不要过于拘谨才好。”
栖云提点完,才和鸣玉一左一右地陪着姑侄二人前往春晖堂。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精巧的花园,一行人来到轩敞又肃穆的春晖堂。上房门前站着几个穿着体面的丫鬟,见她们来了,笑着打起了帘子。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裴文茵牵着裴慕舟迈进门槛,领着他规矩地行了大礼。
“晚辈裴文茵,携侄儿裴慕舟,拜见老夫人、夫人,叩谢侯府收留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