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林素衣三人进入禁地已过去三日。
天池的阵法在净世莲心的加持下运转良好,光罩坚固,魔气难侵。但留守的众人,气氛却日渐微妙。
魔尊那句“盟友中有内奸”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炎阳真人脾气最暴,这几日已暗中试探过所有人,却一无所获。花无暇依旧清冷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修炼。萧长风则带着几个弟子日夜巡视,警惕异常。素青照顾着重伤的天玄真人,偶尔与云华交流阵法心得。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泛起血一般的红霞。
花无暇忽然睁开眼,起身走向天池边缘。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要查看阵法节点。
但一直暗中关注她的萧长风注意到,花无暇在第三个阵法节点处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拂过节点上的符文。
“花谷主,”萧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节点有问题吗?”
花无暇转身,面色平静:“没有,只是检查一下。萧道友似乎很关注我?”
萧长风走近,目光锐利:“非常时期,不得不谨慎。花谷主勿怪。”
“理解。”花无暇淡淡道,“我也怀疑所有人,包括萧道友你。”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这时,素青从临时搭建的草庐中走出,面色凝重:“掌门师兄的状况恶化了。魔气侵入心脉,净世莲心的力量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众人围拢过来。
炎阳真人皱眉:“天玄道友是元婴后期,又有护身法宝,怎会被魔气伤得如此之重?”
“伤掌门师兄的,不是普通魔气。”素青沉声道,“而是‘噬心魔种’。这是魔道一种极为阴毒的手段,种入修士体内后,会不断吞噬生机壮大,最终将宿主转化为魔傀。”
“魔种?”花无暇眼神微变,“传闻只有化神期以上的魔修才能施展。难道那日除了魔尊意识,还有化神魔修潜伏?”
“有可能。”云华忧心忡忡,“若真如此,那内奸的身份就更加可怕了。”
萧长风忽然道:“我记得,掌门真人是被一道黑影偷袭所伤。当时战况混乱,谁看清那黑影的样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当时魔物围攻,黑云蔽日,那黑影快如鬼魅,一击即退,根本看不清。
“但有一点很奇怪,”素青缓缓道,“掌门师兄受伤前,正与花谷主并肩作战。花谷主,你当时离掌门最近,可曾看到什么?”
所有目光投向花无暇。
花无暇面色不变:“黑影从侧面袭来,我反应不及。待我回身时,掌门已中招。此事我难辞其咎,若诸位怀疑,我可立心魔大誓。”
心魔大誓对修士约束极强,一旦违背,修为终生难进,且心魔缠身。花无暇敢这么说,至少表面看是清白的。
炎阳真人摆摆手:“罢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治天玄道友,以及防备魔物再次来袭。”
他看向素青:“素青道友,净世莲心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月。”素青苦笑,“莲心的力量在不断消耗。半月后,若掌门师兄还未好转,恐怕……”
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明白。
“半个月……”萧长风喃喃,“那时林师叔他们应该从禁地出来了。希望他们能带回转机。”
夜幕降临。
众人各自回到岗位。花无暇主动要求守夜,萧长风本要陪同,却被她婉拒:“萧道友连日劳累,今夜我来吧。若有情况,我会立刻示警。”
萧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开。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花无暇盘坐在天池边的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如月中仙子。
忽然,她睁开眼,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玉简。
玉简上,一个血色符文缓缓浮现。
花无暇盯着符文,眼神复杂。良久,她叹了口气,指尖灵力涌动,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符文碎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而与此同时,天池阵法最外围的一个节点,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花无暇收起玉简,重新闭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没注意到,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那是萧长风。
他没有离开,而是用了隐匿符藏身暗处。
看到花无暇的举动,萧长风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眼中寒光闪烁。
但他最终没有现身,只是悄然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夜,看似平静。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天池阵法的某个薄弱处,已被悄然标记。
千里之外,万魔山深处。
噬魂老祖睁开眼,面前的水镜中,显现出天池阵法的全貌。其中一个节点,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标记已下,”他嘶哑笑道,“三日之后,月圆之夜,魔气最盛时,此地阵法将出现一隙漏洞。虽然只能维持十息,但足够‘那位大人’投送一件东西进去了。”
他身后,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躬身:“老祖英明。只是……花无暇可信吗?她毕竟是百花谷主,正道翘楚。”
噬魂老祖冷笑:“她当然不可信。但她有求于我——百花谷地下镇压的那东西,只有我能帮她取出。为了那个,她什么都会做。”
“况且,”他顿了顿,“她也不知道标记节点的真正用途。只以为是方便我们潜入……呵,天真。”
黑袍人迟疑:“那林素衣三人进入青玄禁地,会不会真让他们找到对付魔尊的方法?”
“青玄禁地?”噬魂老祖眼中闪过忌惮,“那地方确实麻烦。但没关系,禁地考验凶险万分,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未可知。即便出来了,拿到青玄分光剑又如何?那只是仿制品,威力不足真剑百分之一。”
“真正的杀招,在天池。”
他看向水镜中天池的景象,笑容诡异:“等‘那东西’送进去,什么阵法、什么净世莲心,都是笑话。届时,源海珠唾手可得,魔尊大人破封之日,指日可待。”
黑袍人兴奋颤抖:“恭贺老祖!”
噬魂老祖却忽然皱眉:“不过,萧长风那小子似乎察觉了什么。他修为虽只是金丹,但剑心通明,感应敏锐。得想办法除掉他,或者……引开他。”
他思索片刻,对黑袍人道:“传令给‘暗子’,让他找机会在叶家那小子身上做文章。萧长风与叶清风情同手足,若叶清风遇险,他必去救。届时天池空虚,正是良机。”
“是!”
黑袍人退下。
噬魂老祖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轻敲座椅扶手。
“林素衣……清虚的传人。呵呵,当年清虚老儿封印魔尊,坏我大事。如今他的徒孙,终究要栽在我手里。”
“这便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闭上眼,大殿陷入死寂。
只有水镜中,天池的影像幽幽闪烁。
而禁地石室内,林素衣三人正在第二关的考验中艰难前行。
他们不知道,外界的时间如此紧迫,阴谋的网已悄然收紧。
三天后月圆之夜,将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时刻。
能否赶在那之前拿到青玄分光剑,赶回天池?
考验中的林素衣,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虚无的天空。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必须加快速度了。”她喃喃道,握紧了手中的剑。
壁画世界中,青玄门开宗立派的第一场危机——地脉暴动,即将来临。
而她不知道,真正的危机,远不止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