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应激反应往往骗不了人，你也看到了，我轻轻一诈，他们就自乱阵脚，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林书蕴说，“我原本没想动他们的，毕竟时机不成熟，但你也看到了，他们蹬鼻子上脸，我只能兵行险招。”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顶撞你呢？万一我配合得不好，给你搞砸了呢？还有，万一他们发现了你是诈他们的怎么办？”吴悔看着林书蕴悠闲地看着股票，急得不行。

“小朋友，这是组合拳啊，如果我一上来就发火，那岂不是很奇怪，只有无能的领导才喜欢靠发火镇压员工，我要的是他们看不懂我。而且，想激怒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即便你不配合，我现场也有办法让你配合。”林书蕴心想，真是个傻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

“林书蕴，你真是艺高人胆大，佩服佩服，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心理攻防，收集证据，做实证据。”林书蕴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你出去吧。”

“我好奇，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吴悔耍赖。

“随你，但不许插话。”林书蕴也懒得再赶他。

不一会儿，人到齐了，赵光明眼神飘忽不定，十分紧张。林书蕴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就是赵光明？刚发生的事儿，不需要我重复了吧，你是跟着你前任领导走，还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林书蕴先是看了看手表，又用审视的眼光跟赵光明对视了一眼。赵光明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样，赶快低下头避开林书蕴的目光。

“我，我……我们通过项目分包、虚增成本……将……将利润……”赵光明紧张得直发抖，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听你说这些我已知道的事情，于秘书，带他解除合同，让财务多给他发三个月工资，她老婆刚生完二胎。”林书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林…林总，请您相信，我从没想过要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但我没办法，我不做的话，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我北漂十年，才在京城安家，我不能没有工作。”赵光明涕泪横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和一张银行卡，“我心里也不踏实，生怕有一天被人发现，我说不清，我做的每一笔账我都记在这里了。马总和徐总给的好处，我也没敢花一分，全存在这里了。”于静静把U盘和银行卡递给了林书蕴。

林书蕴打开看了一眼，非常满意，正是她想要的东西，拷贝了一份后便将U盘给了法务处的韩律师。

“你的难处我理解，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薪资不变，留岗查看3个月，3个月后我亲自检验你的工作，希望你珍惜机会，好好干。”林书蕴软硬兼施，令赵光明感动不已。

吴悔静静地看着林书蕴跟赵光明等10个员工过招，看她如沐春风，看她冷若冰霜，看她圆滑事故，看不近人情，看她口若悬河，看她目光凌厉，看她掌控一切……她倾听、她质疑、她轻笑、她皱眉……她想要，她得到。吴悔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就像钻石一样能折射出很多个面，每个面都耀眼，每个面他都不排斥、不讨厌，甚至赞许和喜欢。

谈完话已经七点半了，错过了饭点。林书蕴又饿又累又困，决定早点回家休息。

一路上，林书蕴都在闭目养神，吴悔想跟她聊聊天，都没有机会。林书蕴的很多操作，他都没看懂其中关巧，这引发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但车刚停到林书蕴家地下车库，她就睁开了眼睛。

“你没睡着啊？”吴悔问。

“嗯。”林书蕴答。

“还在想工作？”

“没有，饿的。”林书蕴很诚实，忽然想到保姆李阿姨下午跟她请了假，便对吴悔说，“你去帮我买桶泡面吧，我饿了。”

“我带你出去吃呗，我看你家附近有好多餐馆。”

“我累了，不想出去吃。”

“你没雇保姆？”

“雇了，她请假了。”

“算你有口福，我去你家给你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吴悔很惊讶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了的，还那么自然而然，脸莫名地有点烧，他以为林书蕴也会尴尬，也会不好意思，然后拒绝他去。没想到林书蕴特别自然地说：“行啊，走吧，但做不好，我会扣你工资的。”

“走吧，可恶的资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