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像是直接敲打在灵魂上的……心跳声,忽然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沙沙”的虫潮噪音,直接响彻在沈默的耳边!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低沉、仿佛背景音般的地脉心跳!
这一次的心跳,更加“近”,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一颗沉睡了太久、被强行扰动而即将苏醒的、巨大而古老的心脏,发出了第一声缓慢而沉重的搏动!
而且,这心跳声的方位……似乎就在这隔间的岩壁之后?或者下方?!
更让沈默心头剧震的是,随着这声清晰了许多的“心跳”传来——
她右手握着的、那正在被快速抽取能量、濒临崩溃的木盒和青铜残片,竟然同时猛地一震!残片上那股即将干涸的冰冷晦涩“场”,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沉的光晕(纯粹的感觉,并非视觉)!而木盒盒盖边缘的龟裂,蔓延的速度也瞬间减缓了一丝!
这心跳……这地脉的心跳能量,竟然与青铜残片、与这木盒同源?!甚至能为其“充能”或“共鸣”?!
与此同时,那汹涌狂暴的“沙沙”虫潮,在这声清晰的心跳传来的瞬间,竟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和……“恐惧”?!
潮水般的摩擦声骤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惊惶和无序!原本疯狂冲击排斥场的势头,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溃散、退缩!无数细小的个体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意志,相互碰撞、碾轧,发出更加密集混乱的声响,甚至有一部分,仿佛承受不住这心跳声带来的某种“压力”或“频率”,直接“噗”地一声,化作了更细微的、失去活性的粉尘!
有效!这地脉的心跳,竟然能克制甚至“杀伤”这些诡异的虫潮!
沈默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绝境之中,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然而,这转机,似乎也伴随着更深的隐患和未知。
那一声清晰的心跳之后,并没有立刻响起第二声。地脉仿佛再次陷入了某种深沉的“蓄力”或“观察”。虫潮虽然暂时溃退,混乱不堪,但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在隔间外不远处焦躁地徘徊、积聚,发出不甘的“沙沙”声,似乎在等待心跳影响的消退。
而她手中的青铜残片,在刚才那一下短暂的“共鸣”与“充能”后,虽然恢复了一丝活性,不再有即将崩溃的干涩感,但其散发的冰冷晦涩“场”,却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偏转”?仿佛被那心跳声“沾染”或“同化”了一点点,多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难以驾驭的韵律。
木盒的龟裂停止了蔓延,但裂纹依旧存在,盒子本身似乎也变得异常“敏感”,在沈默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聆听”或“呼应”着岩壁之后那古老的心跳。
沈默背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后背。右臂的麻木刺痛稍减,但那种被冰冷能量侵蚀过的滞涩感依旧明显。左手中的消防斧,依旧死寂沉重,对刚才的一切毫无反应,仿佛与这地脉、青铜的古老世界格格不入。
危机暂时缓解,但远未解除。
虫潮在外虎视眈眈。
地脉的心跳诡异莫测,虽能克制虫潮,但其本身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青铜残片和木盒状态不稳,且与地脉产生了危险的共鸣。
而她,被困在这狭小的绝地,重伤濒死,出路渺茫。
唯一的好消息是,手中多了一封语焉不详、却可能隐含重大秘密的警告遗书,以及几样不明用途的小物件。
沈默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展开的木盒轻轻放在膝上,左手依旧紧握着消防斧柄,警惕地“盯”着隔间入口的方向。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隔间外虫潮逐渐恢复秩序、但依旧充满忌惮的“沙沙”声,以及……那仿佛隔着岩壁、在无尽深处缓缓搏动的、沉重而古老的……
心跳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