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立刻侧身避开可能存在的灰尘或异样气体。等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反应。她才小心地凑近破口,用左手手指伸进去,扩大洞口。
洞口扩大到足以伸进一只手臂时,她停了下来。然后,她将握着青铜残片的右手,缓缓探入了洞内。
残片进入的瞬间,沈默明显感觉到,残片上那股冰冷晦涩的“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比在外面时要“活跃”一丝?仿佛洞内的环境,与它更加“契合”?
她轻轻晃动手臂,用残片在洞内黑暗的空间里左右试探。
没有碰到阻碍。空间似乎不大。她将手臂伸得更深,向下探索。
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堆柔软、干燥、略带弹性,却又一碰就碎的物体。像是……布料?或者……纸张?
她小心地用残片边缘勾起一点,慢慢抽回手臂。
借着背后早已消失的洞穴方向最后一丝(或许只是心理作用)的微光,以及极度的黑暗适应,她勉强看清,挂在残片边缘的,是一小片颜色晦暗、质地脆硬、仿佛轻轻一吹就会化作粉末的……织物碎片?上面似乎还有极其模糊的、暗色的花纹。
这里果然是一个储藏空间?存放着早已腐朽的衣物或布料?
她将碎片抖落,再次伸手进去摸索。这一次,她的指尖在堆积的柔软腐朽物下方,触碰到了一些坚硬、冰凉、形状不规则的小物件。
她勾出几个。
入手沉甸甸,冰凉,表面粗糙。在绝对的黑暗中,仅凭触感,她大致能分辨出:一块边缘锋利的、似乎是金属(但锈蚀严重)的薄片;一颗圆溜溜、表面有许多细小刻痕的、像是石头或硬木制成的珠子;还有一小截已经断裂、中空、似乎原本是管状的东西。
这些东西,与之前石室的粗陋机器、青铜器物风格迥异,更像是……个人的随身物品?或者,某种仪式的道具?
这个木结构后面,难道是一个被遗弃的、个人物品储藏点?属于那具骸骨?还是更早的、其他进入这里的人?
沈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如果这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或许……也有出去的线索?
她更加仔细地摸索,甚至将半边脸都凑近破口,试图用残片那微弱的“场”去感应内部。
突然,她的指尖,在腐朽织物的最深处,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方正、表面相对光滑的物体。不大,如同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她用残片边缘和手指配合,小心地将那个方正的物体,从一堆碎屑中扒拉出来,捧在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确实是某种金属或硬木所制。表面似乎有凹凸的纹路,但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垢(如果是金属)。
这会是……什么?首饰盒?文书盒?还是……别的?
沈默正想尝试打开它(如果能够打开的话),突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无数细沙流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也就是她刚刚爬进来的那个豁口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崩塌的余响!是新的声音!而且,正在向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背靠着那扇腐朽的木结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消防斧柄,右手则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青铜残片和那个刚找到的方正盒子,目光如电(尽管什么也看不见),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成片成片的、如同潮水漫过沙滩般的细碎摩擦声!而且,似乎不止从一个方向传来!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极其微弱的、干燥的、类似石灰混合了某种古老尘埃的粉尘气味!
是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从崩塌的洞穴那边,通过缝隙,流淌进来了?!不,不对!这声音的密集度和移动感……更像是……活物?!无数极其细小的活物,在干燥的尘埃中爬行?!
沈默的背脊瞬间爬满冷汗!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壁龛阴影里那“沙沙”的声响,和磷光洞穴里那堆仿佛永无止境“流淌”的灰白粉末!
难道……那些粉末本身,或者粉末里寄居的什么东西,是活的?!一直被限制在洞穴那边,现在随着崩塌和通道的破坏,失去了限制,开始向这边蔓延?!
“沙沙沙沙——!!!”
声音骤然变得密集而急促!如同海啸般,从豁口方向汹涌而来!空气中干燥的粉尘气味瞬间变得浓烈刺鼻!
黑暗之中,沈默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由无数细小个体汇聚而成的“潮水”,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迅速淹没过来!
退无可退!背后是腐朽的木墙(未必牢固),身前是未知的“粉末潮汐”!
手中的青铜残片,再次开始微微发烫!传来强烈的、混合着警告与某种奇异“吸引”的悸动!
而那个刚被她从木结构中掏出来的、方正冰冷的未知盒子,紧贴着她的掌心,似乎也随着残片的悸动和“粉末潮汐”的逼近,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绝境,再次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将她包围。
沈默背靠木墙,左手缓缓抽出了腰间沉重冰冷的消防斧,横在身前。右手则同时攥紧了滚烫的青铜残片和那个共鸣的盒子。
幽闭的黑暗里,只有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淹没一切的……
“沙沙”声。